赵恩德自知说不过他,不由偃旗息鼓:“读书人就是开不起玩笑……”
不过,既然书信已被殿下打回,宋荣也该去办殿下吩咐的事了。宋荣起身回到书桌,继续研磨。
赵恩德:“你还要上书?”
宋荣起身:“我在罗列殿下名下资产,以供殿下过目。”
赵恩德:“……”
是夜,丹阳城赵府
赵国公接过暗卫送来的书信,照旧对着烛光一字一句研读着。
但当读到信中“殿下意欲入赘相府为婿”几个字时,才刚过完七十寿诞尤不服老的赵国公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不然也不会对着烛光都读错了信上的字。
“哈哈哈老了、老了……”
赵国公自言自语地笑着又将信拿近几分,重读一遍。
“……”赵国公看着纸上与刚刚无异的内容彻底沉默。
死后无颜面见先帝的人又多了一个。
赵国公拿着信纸沉默半响,难不成真的是他老了?现如今晟国风气这般开明,男婚女嫁都可用入赘一词形容了?
到底是老一辈,无法接受都能从国情上面找出原因安慰自己。
这该如何是好?风气再开明赵国公都说服不了自己。
这次,提笔上书的人也多了一个。
赵国公的书信送来时,已经临近安青启程去丹阳。
外租的信安青当然没有拒收的道理,不过他接过书信后,没有立刻打开,只对来传信的暗卫吩咐:“信我收下了,回去告诉赵国公,我不日就启程去丹阳,到时我会亲自与他说明。”
“属下遵命。”
安青没有对外租来信阻止他入赘一事有什么排斥情绪,早在他让格刃传话回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安青从头到尾没打算听就是了。
再说,他总不能给相福坦白身份以太子名义要求她更改婚约形式,他敢说他前一刻坦白身份,相福下一刻就会在心里盘算怎么把他扫地出门,至于婚约更是想都不要想,她心里只会恨他连累了相家,后悔自己当初把他救下。
安青如今走到这步,当然不能让一切付之东流,只能选择卑劣到底。
阿福,对不住了,我不可能放手的。
时间来到月底,上次作为出行之一的相福,今天换了个角色,站在车前为安青送别。
“此去估计要半年了,愿你出门在外一切顺利。”
相福看着眼前的安青,想到两人要分别半年之久,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怅然。
她侧身看了看他身后的行囊,远不如上次随她出行时那般多,一个简单的布包,松松垮垮,一看就知道里面没装多少东西。
“就这么点行李?”
安青顺相福目光看去,听到她话中明显的关心意味,嘴角扬起:“是上回带的多了,这次我独自前往,自然用不着每日注意自己着装,轻装上阵更好。”
相福听懂安青话中意思,不由抬眸睨他一眼,光天化日也不害臊!
被下人听到,估计又会传出什么安账房以色侍人上位成功的话了。
安青被相福瞋了一眼也没收敛,依旧笑得春风得意:“我就先收下小姐的祝福了,此从定不负小姐所托。”
相福被他脸上那灿烂到得意的笑容笑得脸热,没理会他话中暗藏的玄机,只板着脸从身后春雨手中接过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包裹,递给安青。
“喏,里面有治晕船的药和酸橘,还有你未来几月的月钱也在里头,你仔细收下,记得放好。”
安青双手接过,看着相福脸上明明害羞还一脸强装镇定的别扭神情,心中越发泛软。
“有劳小姐为我费心了。”
相福嘴硬:“不过举手之劳。好了,你快启程吧,别误了开船时间。”
虽然嘴上说着催人走的话,但相福眼神却忍不住流连在安青身上。
安青也不遑多让,被相福连催了几声,还跟钉在原地似的,紧瞅着相福不放。
相福被他盯得无奈,没忍住笑骂一句:“还不快走?”
安青也知道不能再逗留,只能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又掀开车帘殷殷说了句:“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还不算,又紧跟了一句:“不知我能否给小姐写信?”
相福被他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触动,对他点了点头。
安青这才心满意足让等待已久的郭三扬鞭启程。
车轮滚动,路边景物飞快移转,安青看着相福身影逐渐远得再也分辨不出轮廓,直至最后消失在巷口,心中暗暗祈愿:
愿此行,两人皆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