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当真没想到事件的主人公竟在此时出现在了她的寝室中。
晟安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一副稀松平常的神情走到她的身后,熟稔地抬手准备帮她拆卸发钗。
相福后退两步,不让他近身。
毕竟在她这里,两人的关系早已随着那几十车白银消散的一干二净。
“不劳烦殿下了。”陌生的称谓,让相福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还是忍着别扭继续说道:“殿下京中事务繁忙,民女就不多留唔——”
话音消匿于炽热交融的唇齿之间,相福只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剥夺,身体也被腰间与脑后的有力手掌所束缚,想远离争取一口喘息都无能为力。男人的吻就像是夏末的滂沱大雨又密又重的砸向她,相福几度想要逃离,但都被男人紧扣住后颈交缠咬住。直至相福被吻的近乎窒息,男人才稍稍撤身给她换吸机会,但不过片刻又再次贴近缠绵。
终于,热烈的缠吻逐渐转变为轻柔的舔舐,腰间脖颈处的禁锢力度也慢慢减弱,相福趁晟安不注意,猛的将他推开。
“都说殿下品行高洁,竟也做此等轻薄他人的举动吗?”
原本还沉浸在与心上人缠绵的晟安被这尖锐的指责惊醒,他颤抖着羽睫轻声应答:“……我亲吻自己的娘子有何不可?”
相福嘲讽一笑:“我不过是一介商女,可不记得自己与晟安太子有过婚约。殿下所说的娘子,可有依据?婚书又在哪里?”
就算能拿出婚书又如何,婚书上头白纸黑字写得都是安青二子,与他晟安有什么关系!
相福累了一天,早就无力在与他周旋,也懒得和他再演商女皇子的话本戏剧,冷漠的指着门口赶人:“相家庙小,容不下太子殿下这等尊贵之人,殿下好走不送。”
即便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晟安,在面对相福冷酷驱逐时仍旧被伤得肝肠寸断。
“阿福是更喜欢安青那张脸吗?只要阿福不赶我走,我一辈子都用安青的身份和你相处可好?”
晟安苍白着脸慢慢走进相福,略带些强悍的将人拢回自己怀中:“你我曾于元山寺合过八字,寺中主持都说我们两人天作之合,岂有分别的道理?”
“我早就让人给你捎过和离书,要不是当时顾忌你身份牵连相家,我早就让父亲去府衙将那婚契销了!”
相福挣不开晟安怀抱,又害怕高声引起院外仆从注意多生事端,只能压低声音狠声和安青争论。
“难道阿福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了吗?”
晟安抱紧怀中人,任由眼眶泪水坠落垂洒:“阿福明明知道我爱你良多,就算你执意要和离,只需让格刃为你捎句话即可,但为什么还那般慷慨的捐出大半家底助我北击突蒙呢?”
“我知道阿福又要说自己是为了百姓。我当然明白阿福胸怀大爱,但我还是想要恬不知耻的问一回阿福,除了百姓之外,当真没有一丝一毫我的缘故吗?”
原本还在挣扎想要和晟安争论的相福听到这里,迟疑了。
这里头当然有晟安的缘故。
在相福筹备完物资银两,站在城门口目送队伍北上的时候,她心中想的远不止边关百姓,更多的还是那个欺瞒身份与她成婚的混蛋。
相福是商人,善于经营,生性爱财。在捐助完物资让百姓不至于冻死饿死后,那几十车的白银完全可以不用送出去。
反正也没人问她要不是吗?
但她偏偏要跟的散财童子一样,连夜典买屋宅筹措现银急急遣人送到边关。
怜悯边关百姓是个好借口,大爱足以蒙蔽她的双目,掩盖她心中潜藏的“小爱”,让她自欺欺人的觉得这个决定全都是为了晟国边关安宁,和某个人毫无关系。
“阿福也说服不了自己是不是?如果阿福是我,有人变卖家财也要保你无后顾之忧,阿福会舍得和此人分开吗?”
晟安习惯性的将头埋进相福颈窝,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不会,我会死死抓住,再也不放手。”
相福被晟安这带着偏执意味的回答吓到,颈间寒毛都要竖起:“既然知道旁人助你,不应该以她的意愿为先,尊重她的选择吗?你这是什么歪理!”
晟安安抚的拍了拍相福后背:“我当然会尊重阿福,阿福以后照样可以在南阳城做潇洒快活的少当家,但唯有一点我绝不会退让,那就是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