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莲九能控制好灵力从杖尖甩出去不会爆炸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也就是说她终于可以上学去了。
碧云热泪盈眶,这祖宗终于要开学了,从来不知道,安静的悬明殿可以如此吵闹!
莲九往外走,在看到躺在门边胖的跑不动的三花猫顿时眼前一亮,她抱起油光水滑的大胖猫狂亲。
被玩了无数天都要抑郁了虎皮喵喵叫着,三种毛色的大脸上透漏着拒绝,用行动表示它一点都不会想的心情!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啊哈哈哈哈。”莲九狰笑着把脸埋进猫肚中继续狂吸。
严铮:“……”
“书笔什么的都收拾好了吗?”从身后赶过来的方若清不放心道。
身后还带着严邵。
碧云冲人背后微不可见的抬抬下巴,小声道:“不是我收拾的,娘娘还不放心吗?”
见方若清又要张口,碧云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回礼也带上了。”
多年名为主从,实则情为姐妹的两人相视一笑。
方若清过去冲在玩猫的人道:“陛下,那套梅花端砚记得给你两位同学啊,人家新婚,咱们礼后才到,本来就失礼了。”
见到了自己的主人,虎皮顿时伸爪冲她喵喵直叫:速救猫!
然而它主人就和看不见一样,不仅无视了它,还给烦猫精理了下发带。
猫绝望了,它要离家出走!
“你失了那么多的血,第二天还让你去上学,去上学还不告诉我!”方若清埋怨的看了眼严邵,“你,还有小泽!”
严邵顿时大喊:“冤枉啊,我还在外面,我也不知道啊!”
方若清那几天可以说是心力憔悴。
从百花城带回来的东西等不了人,严铮取了一块肋骨头还要炼化,能在莲九喝药的时候出来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严邵和谢珩为了百花城后续的一大堆百姓在外焦头烂额。只剩了方若清和夏侯明明,夏侯明明还要顾着乌府。
莲九喝不进去药,喂一口吐一口,还起了要命的高烧,方若清几乎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这孩子就没了。
所以在休憩的时候她听见莲九醒了,高兴坏了,只还没等她过来,莲九就走了,方若清当时真想去看看这个乌长墨究竟是个什么狐狸精。直到硬撑着出来的严铮把她带回来,又亲眼确定严铮不会为难她,她才终于放下心弦,睡了过去,结果一睡莲九都从学校回来了。
“都是严铮的错,他这人从小都是别人学的他要学,别人不学的他也要学,导致他可怜的哥哥天天被用来做对比。现在他卷自己不行,还要卷孩子,他不是人。”严邵痛心疾首道。
严铮冷着脸回过头看着严邵。
严邵埋头趴到方若清的肩头,小声道:“他凶我。”
莲九这几天兴致高昂,方若清也知道让她早点去上学见到她的两个朋友不是件坏事。
她笑着摸了摸严邵的头:“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望着这边的莲九顿时睁大了眼睛,她跑过去,拽拽方若清的衣袖,张开嘴指指舌尖又指指严铮:“娘娘,他打我。”
说完她靠到方若清身上,垂头期待的等着她也摸摸她。
然而。
头顶却传来一声尖利至极的怒喝。
方若清望着莲九舌尖上的那道愈合的伤口,面色一片惨白。
周身阳光明媚的环境一瞬间破碎,露出底下的狰狞。
生被父弃,幼而丧母,孤苦无依,为人所欺,在欺辱自己的人身边,怎么会好,如何能好?
“过来,你要迟到了。”严铮紧紧盯着莲九伸出手。
方若清抓住莲九,冷声道:“别碰她,严铮,你别碰她。”
严铮上前强行拽过莲九,拉着她往外走。
莲九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慌张的回头:“娘娘,我不疼的,我骗你的,这是我自己咬的,真是我自己咬的,娘娘你信我……”
方若清无力的去抓莲九的衣袖,在袖子滑出指间一瞬间,她突然明白,失去记忆对猎物而言,是一件很坏的事。
他们没有走昨天的路,在另一个不远的殿中有一个水井,严铮带着莲九从水井跳下去直接到了湖边的树林。莲九甚至都没有质问她亚父,昨天为什么不告诉她,害她迟到。
红色的树林茂密到看不到尽头,只有走对正确的路才能看到那块像翡翠的湖泊。
头上传来一道抚摸。
莲九愣愣抬头。
“回神。”严铮淡声道,“要到了。”
莲九茫然张合了一下嘴,随后失魂落魄道:“亚父,我……我再也不开玩笑了。”
好像她每次的胡说都会让人不开心。
严铮摇摇头,给她摘去衣衫上的猫毛:“这是我们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去上学吧,莲九。”
湖面上的浮舟会载着她进入那方绚丽温柔的世界。
莲九抱住严铮的腰,闷闷道:“亚父,你再摸摸我。”
严铮抚上她的后背,又摸了摸她的头:“晚上我来接你。”
莲九觉得她亚父今天温柔的不像他,像是这树林中暖融融的日光。
“那我走了,亚父。”莲九道。
“好。”严铮看着胸前一动不动的人,拎着书箱的手又放了下去。
“到底走不走?”旁边的大树忍无可忍道,“今天不是开学日,把老娘这么早叫起来看你们两个狗情侣搂搂抱抱,老娘还能不能早点下班了!!”
怎么就是狗情侣了?!
莲九摸了把被喷了一脸的树汁,愤愤的揪了它一片叶子,提起书箱顶在头上,迅速跳进浮舟中。
“混蛋小子!”大树眉眼倒竖,怒吼声惊起鸥鹭,“你把老娘的妆都给蹭花了!”
严铮轻笑了一下,还知道护着头不被大树的口水淋到。
直到浮舟向上一跃,然后垂直扎进湖面,一路始向他看不见的地方,严铮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一块金子,放到树脚下。
“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金子?”大树奥呵呵的扭了扭腰,抬起树根将金子抓进泥土中,看了看严铮,“奥,原来是你啊……你还活着……”
虽然知道船扎进来的时候只有呛水的感觉,不会真的呛水,莲九还是难受的拧了拧鼻子。
船身划出大量的气泡,周围的小鱼摆着尾巴纷纷游走。莲九面无表情的跟向她甩尾巴的鲸鱼招手,觉得司学院湖底的物种真奇妙。
垂头,从书箱中翻出她的课表。
玛德,怎么今天又是丹药课!
莲九绝望地看着由远及近的丹药课教室,室如其名,丹药课教室从上面看是个黑乎乎的大海胆,据说司学院之所以建成这样是为了不被敌人发现,这样妖怪来的时候就会以为这是真的海螺,那是真的海胆,但问题这是个湖。
急着下班的船一个加速将她甩了出去,莲九从海胆尖刺中一路滑进教室。
正好卡在决明子进教室前的前一秒。
“这边……”她的丹药搭子懒洋洋的冲她招手。
他们平常住在学校里,只是在开学那天严铮要进行朝会,非常忙没空送莲九,便让方以泽顺路带上了她,防止她连去学校的路也忘了。
莲九笑着跑过去,投入他们的怀抱。
黛瑶清冷的面容染上一丝笑意:“现在怎么样了,还会爆炸吗?”
莲九抬抬下巴,拿出魔杖,给她展示了一个……保温符。虽然还没到冬天用不上保温符,但这个是最简单的,严铮只来的及教会她这个。
方以泽惊讶道:“你能施咒了?”
莲九矜持的点了点头。
“你太棒了,小九!”黛瑶瞬间欣喜若狂的搂紧了她,“太好了,我,我要让我爹去买栋楼,你……总之,太好了!”
南宫翠花也忍不住从南宫厌的袖子里爬出来,轻轻在他肩头拍了拍尾巴,以示鼓励。
是很好,当普通人很好,但有灵力的世界更加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