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办昙花宴的园子可谓巧夺天工,许多枝叶葳蕤,品相不凡的昙花都能在院中各个角落看到,不仅有很多约会的情人在这吐露心肠,还有很多爱花人士也在啧啧称赞。
严铮无心欣赏,面无表情地急速喝着手上的西瓜汁。
干了坏事的小狗摸摸鼻尖,倒打一耙的心虚道:“我哪知道亚父这么不耐辣……”
刚刚她吃炸鸡,严铮在旁一直皱眉让她慢点吃,到最后甚至要给她没收,莲九一怒之下塞了一块……让他尝了一口,就只有手指大的一小块,而且严铮还没有咽下去,她本意是想让严铮感受一下没有那么辣的,结果差点给他辣死,现在炸鸡彻底被没收了。
小狗绝望。
口中火辣辣的痛觉在甘甜的果汁抚慰下消退了不少,严铮的面容恢复了往日的苍白俊美,仅剩那锋利的唇角还泛着点点嫣红。
莲九被那点红意晃的像只傻狗,她觍着脸理不直但气壮地大声道:“我去给亚父买西瓜汁,身体都被挤扁了,为亚父分忧解难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至于难是怎么来的,你别管。
严铮瞥了眼她脖颈间的玄银,淡淡道:“嗯,是该好好奖励奖励,今晚给你把挤扁的身体圆回来。”
莲九突然觉的得她的屁股隐隐作痛。
连忙摆手,讪讪往后退:“其实我是个坏蛋,用不上奖励的哈哈哈。”
严铮眼里含了点笑意。
不仅是坏蛋,还是个小混蛋。
他把人揪回来,让小混蛋重新抓着他的衣袖,跟着前方一大群人走到一颗树下。
树木巨大,吊着好多灯谜,从下抬头去看,红色木牌密密麻麻。
莲九伸手去够,眼见就要摸到,灯谜却飘了上去。
突然,树下的树洞里跳了出来一位轻纱覆面的兔耳侍从。
众人吓了一跳。
侍从弹动着耳朵,朝他们微微躬下身,声音甜美道:“欢迎大家来到灯谜区。”
莲九看着她挠挠脸,小声道:“亚父,她是……妖吗?”
按理说帝城脚下这不可能,但她身上确实有妖气。
事实上在进来的时候,莲九就感到了这里的男女侍从身上皆带有妖气,仿佛是个盘丝洞。
严铮瞥了那侍从一眼:“人扮成的半妖,用了变形符和幻息丹。”
“这么麻烦,怎么不用变形丹?”莲九不解道。
她今天刚学了变形丹,知道这个丹药能同时改人气息和身形。
“变形丹天衣无缝,被真的被当成半妖了他们又害怕。”
莲九不说话了。
人和妖不能和谐相处,导致人和妖生下的孩子既不为人所纳也不被妖接受。好一点的人妖之子能成为某个大妖或者人的炉鼎,但更多的只能沦落进青楼楚馆。
怪不得严铮一开始不肯进来,还不允许她进来。
合着这是个半妖主题公园啊!
莲九看着一些揽着身边伴侣,眼睛却偷偷往侍从身上看的男人,颇为郁闷。
“莲九。”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响起,带着压不住的怒气道,“你在看哪?!”
莲九眼睛落在身着薄衣,走来走去的高大犬耳男侍身上,振振有词道:“我在守卫眼睛的性别平衡,在看正义的光。”
严铮差点让她气死,他揪起莲九的耳朵,被他搓圆捏扁的人毫不生气的顺着他的力度凑过头喝了口他手中的西瓜汁。
清新甜蜜的果汁顺着舌尖一路滑进食管,莲九嘴巴小心的叼着严铮落嘴的地方,不敢抬头,耳根发热。
揪着耳朵的力度似有变缓。
严铮眼色发暗的捏上她的耳尖,指尖在杯口划了个引水咒。
莲九望着突然满杯的水预感不好的舍开嘴。
耳尖力道加重:“喝了。”
“呜……”她就知道!
想起之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感觉,莲九呜咽了一声,但被揪着耳朵只能小口小口的喝着混着果汁的水,汁水依旧很甜而且还变成了温的,莲九为她亚父的贴心流下了泪水。
一筒温水被喝完。
莲九闷头拱进她亚父的怀中,道:“再也不买西瓜汁了。”
她想去解手。
严铮眼中浮现出笑意,手掌从莲九毛茸茸的头顶抚到她纤瘦后背,没有商量道:“一个时辰。”
不等她张嘴,伸手摁上她鼓胀的小腹,淡声道:“求饶再加一个时辰。”
莲九绝望地合上了嘴,闷声道:“知道了。”
忍着胀意,莲九听着主持人继续讲解:“……在游园过程中,如果有人能集齐五张花符便可获得进入内部游园赏景的机会,青城园区届时会奉上美食好茶……”
莲九来了兴趣,她还想吃特辣炸鸡。
“……而在灯谜区只要答对五道题,便能直接获得入门票……”
“这还不简单,这么多灯谜!”有声音在下面道。
主持人笑了笑:“想得到灯谜的前提是要获得它的喜爱奥~~”
随着最后一个俏皮的尾音落下主持人瞬间消失了,身后的那棵巨树突然变成了一片影影绰绰的树林,朦朦胧胧,看不到尽头,莲九发现犬耳男侍消失了,人群也消失了,周围只剩下她和严铮。
这种法术倒不像是普通方士能有的,严铮皱了下眉。
一阵风从头顶吹过,树上的木牌哗哗作响,好似有一道女子哀怨的轻叹夹在其中,幽怨哀恸。
莲九顿时无头苍蝇一样把头塞到严铮腋下,要是能缩小,她恨不得把自己藏他袖子里。
莲九确实极为害怕这些东西,想起她第一次主动靠近就是因为在孙府遇到了这些东西,这样想,他在莲九心里还是比恶鬼强上一点的,严铮心生欣慰。
莲九两股战战,不断环视着周围,知道有严铮在侧,没有鬼能取她狗命,但恐惧并不会因为知道生命无虞就会消失。生怕背后突然跳出来个什么,莲九抖着手去抓她亚父的袖子:“亚父,咱回去吧,我想解手。”
恐怖情侣密室能不能只保留情侣,去掉恐怖啊,她真的害怕!
她要回家,放她回家!!
“进来的时候你不是说就算死从这跳下去,你也不会半路出来的吗?”严铮平静开口道:“在这尿。”
莲九看了看周围除了树连个遮挡物都没有的地方,傻眼道:“这儿?”
严铮捏起人的下颌,拽起圈在她颈间的玄银眸色冷淡道:“小狗,不就是该在树下吗?”
莲九被拎着玄银,只能半踮着脚。
红意从被束缚的脖颈一路蔓延上脸侧,她耳朵热到往外喷气,不敢看他,磕巴了半天,才垂着眼细弱蚊鸣道:“我,我是家养的…不做没素质的事。”
“谁养的?”严铮缓缓道。
莲九脸都红透了,小声结巴道:“亚,亚父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