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开始怒其不争,忍不住长篇大论。
文涵左耳进右耳出,听着书生老生长谈,按照以往,他早不耐烦了,今天却情绪格外平稳,甚至直到听完书生说完,他才笑着道:“大哥,我知道的,你信我,这次我真的不会再赌了。”
李明旭自然是不信他的保证,但见他难得听完了自己说话,难免神面色好上一点:"你这银子我就不收了,你且好好拿回去,照顾好你母亲和你姐姐,别再让他们伤心。"
少年自然不肯,执意要给他。
两个人在大雨下拉拉扯扯半天,推辞不过他,李明旭想了想最终还是收下了。
“我以为他会一如既往,只是嘴上说手却忍不住,但没想到他这次真的没再去赌坊。”李明旭道,“城主府的月银不少,以前他三天就要去一次,这次却足足有大半个月,白天在城主府,晚上在家,我见他真的改过自新了,就把那包银子还给了他姐姐。”
“但在一个周之后,他姐姐突然来找我,问这银子是不是他给我的……”
“李大哥,你说这银子真是我弟弟给你的……”文晴手指摸过荷包喃喃道。
李明旭愣愣点头:“是你弟弟给我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上个周李明旭就把银子给文晴了,担心她和她母亲吃不饱穿不暖。按理说城主府每月给的月银不少,又看在他们早亡的父亲面上,可怜他们孤儿寡母生活艰难,时常会给赏赐,但是扛不住有这么个弟弟,什么家底都能耗干净。
女子听了后,却似哭似笑,疯了一般的往外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找我弟弟了……”
“哎,文晴……”李明旭伸手,却没能叫住跑出去的女子,只好把藏在袖子中摩挲了很久的玉佩再重新放回胸口。
李明旭眼眶通红一片,突然捂住脸抽泣道:“我没想到,那却是最后一别……我都没能告诉过她,我……”
李明旭的未尽之言,却让众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莲九挠了挠头,有点想说什么,又无能为力。
现在也只好找出那个作乱的邪祟,才能安慰活着的人。
莲九想了想觉得这银子的来路恐怕就是导致姐弟二人死亡的原因,但是她不明白,文涵一个赌徒怎么会突然性格大变,不爱赌了。
“李大哥,你知道文晴当时去哪找她弟弟了吗?”莲九道。
李明旭抹了把眼,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当时她是沿着那条路走的……”
莲九抻头顺着李明旭的手指看去,怎么感觉……像是城主府的方向?
正好最后一个绣娘是城主府的家婢,他们也要回去。
“我们兵分两路,我和阿厌去杀变尸,小九你和谢道友去城主府再找找绣娘的线索,城主府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黛瑶沉声道。
甚至邪祟可能就在城主府中。
“对了。”李明旭突然出声道,“这是那个荷包的模样,我在文晴死后,把它画了下来,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处……”
他从桌子上拿起来一张半旧的纸,递给他们。
纸上的图案与其说是荷包,不如说是一块布,布的周围是一圈连续不断的绣纹,如同弯曲缠绕的细长草叶,喜庆至极。
莲九眉心一跳,垂头看了半天,突然拿起纸往外跑:“我去趟孙府,三郎你们先回去。”
“不行!”谢琼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地点是怎么刷新出来的,但不妨碍他反驳,“孙府太危险了。”
然而迈步的人头也不回,敷衍的摆摆手:“放心吧,我和女鬼有约定,现在她不会拿我怎么样……”
谢琼早就发现,除了面对严铮,莲九有些时候颇有君王的美德——固执,作为一个臣子他不得不伸手去拦羊入虎口的君王……
从天而降的两道身影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谢琼收回手,知道这里不用他了。
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莲九停下脚步,不解的抓了下脸:“呃……家主刚刚走了。”
严铮不久前不知道接到了什么消息,在听完传音符后突然抬步走了,他们应该是知道严铮走了吧……
“我们陪小姐去。”两道冰冷的声音一左一右同时响起。
奥,原来是来找她的。
被迫夹在中间的莲九硬着头皮道:“呃……我自己去就行,这里天气太热万一你们不舒服……”
她自己去没问题的,真的没问题,莲九泪流满面,她还记得这两位祖上有什么奇怪的血脉。
乌长白注视了君王一会儿,道:“不会不舒服。”
和热相比,他们更不喜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