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出成绩一向快。

没等蒋昱找到机会试探梁正青，成绩单就已经变戏法一样地被贴在了教室前面。

蒋昱坐在座位上看着前面围成一个圈的人群，总感觉这场面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好像上次开学考……

“行啊我儿子！”林沛“嗷”地一声窜了过来。

蒋昱被他那副丧尸见了活人的样子吓得往后仰了仰。

然后肩膀被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行啊昱儿！”

陈刚带着一副慈母笑容捏了捏他的肩膀肉。

蒋昱：“……”

造孽了。

梁正青还是不在座位，应该又是去忙竞赛的事了，蒋昱总也没找到机会和他说那件事，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沛一屁股坐在梁正青——前桌的位置上。

梁正青这人讲究忒多，鬼知道他愿不愿意别人和他的尊臀重合，以防万一，班里没有人敢坐他的位置。

“儿子，你这次是真的出息了！爸爸为你骄傲！”林沛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你知道你考第几么！”

“二十五名！”

“这是什么概念？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光在咱们班就前进了15名，这还不算全校排名！”

蒋昱也有点儿懵。

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个月被梁正青压着学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但也没想到会进步这么多名。

开学考那次完全是因为他排名太低，进步空间巨大，所以能从倒数前进到中下，但一旦脱离了倒数的行列，再想前进得这么迅速，就已经不太可能。

一中没分快慢班，但蒋昱所在的三班算是高二年级里名列前茅的班级了，在这个班想要把名词往前提，难度相对来说会更大。

蒋昱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月内冲进中游偏上。

这也就说明，他的全校排名上涨的幅度会更大。

靠。

蒋昱眨眨眼。

真被梁正青带飞了。

课间鹰侠把他叫去办公室勉励了一顿，让他继续保持。蒋昱平时来办公室基本都是挨批评，结果这两回过来都是挨夸的，他还有点儿不太适应。

蒋昱被表扬的时候梁正青也在旁边，他被夸得不好意思，尤其还是当着梁正青的面儿，鹰侠还问他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红。她问完之后蒋昱脸更红了，不用摸都感觉烫手。

梁正青没说话，但蒋昱确定自己听见了一声闷笑。

“看来你们两个相处得不错，”赵英霞给俩人一人发了一个红苹果，视线从左移到右，很欣慰的样子，“一开始还以为你们坚持不了几天就得换座位，没想到反而越来越好，真是成了一家人懂事了——你俩谁比较大啊？”

蒋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鹰侠话里的意思，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下意识看了一眼梁正青，结果正跟人对上视线。

蒋昱在他戏谑的眼神里倔强地保持沉默。

都怪夏瑜，但凡早生他几个月都得梁正青管他叫哥。

“我比他大。”梁正青说。

蒋昱忍不住小声哼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闷葫芦一到这种时候又积极了，又不是那儿比他大——虽然他不知道梁正青那儿多大，看他那么挺的鼻子，应该……

蒋昱咳了一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阿弥陀佛，圣贤之地，罪过罪过。

“行了，快上课了，你们回去吧，”赵英霞抬手赶人，“梁正青你我就不说了，你这孩子向来稳当，竞赛的事儿你就自己看着来吧，蒋昱，你跟着你哥好好学，继续努力别懈怠，别觉得这次考得稍微好一点儿就又吊儿郎当地回老样子，听见没？”

蒋昱含糊着应了，跟在梁正青后面出了办公室。

第一遍上课铃已经响过，走廊里学生不多，所以蒋昱能很清楚地听见前面那人短促的轻笑。

蒋昱几步追上他，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让没有防备的梁正青踉跄了两步。

“你还敢笑，我忍你很久了，”蒋昱勾着人的脖子不放，梁正青比他高一点儿，这么一压，梁正青被勾得微低着头，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刚才在办公室你就偷笑，现在还笑——笑吧，笑吧，小爷今天就让你看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说着，蒋昱空出来的那只手就开始挠梁正青痒痒，另一只手勾着他脖子不让他逃跑。

梁正青被他闹得无法，想挣脱又怕伤到他，只好尽力朝后仰，躲开他闹事的爪子。

偏偏这死孩子闹起来没完，不小心碰到某处，梁正青闷哼一声，倏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人的爪子从身上扯下来。

蒋昱还在叫嚣：“呵呵呵呵梁正青你还敢跟我斗，赶紧认输吧小爷还能饶你一命。”

梁正青把人另一只爪子也扒拉下来，一只手就完全捏住人两个腕子，无视他的挣扎，梁正青有些粗暴地把人打闹中垂下来的微长额发撸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然后把手搭到他颈后，距离腺体不远，威胁似地捏了捏：

“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没等蒋昱反应过来，就听见“咔嚓”一声，两人皆是一顿，同时看向声源处。

“你……你们好啊。”女生举着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见状尬笑着朝两人打了个招呼，脚下已经有些蠢蠢欲动。

“你……”

蒋昱还没来得及说话，女生就像一只火烧了屁股的兔子一样蹿走了，他只来得及看见那片飞起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