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的,但没吃几口,蒋昱就以吃饱了犯食困为由离开餐厅回了房间。
他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连这么明显的话外音都听不出来。
使劲揪了揪卡通鸡的鸡冠,蒋昱成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梁正青也太重色轻友了。
明明葛文翰都说他喜欢吃鸡腿了。
彭宜佳又不爱吃。
还什么“你不吃别人也会吃的”。
摆明了就是说他会和彭宜佳抢这个鸡腿。
他蒋昱会做这么跌份儿的事儿??
一个破鸡腿儿还抢上了。
操。
蒋昱猛地翻了个身。
心里像有爪子挠一样烦躁。
谁知道梁正青谈起恋爱会是这么个昏君样儿。
对象能有兄弟亲么。
郁闷的蒋昱决定不再撮合梁正青的桃花,他承认是他低估了梁正青的能耐,以为是谈不上,没想到是太能谈。
蒋昱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点儿疼。
下午就是正常的农家乐活动,什么喂羊驼划船抓泥鳅,还有坐田边上打麻将和斗地主的。
蒋昱打起牌来就把糟心事抛到了脑后,然后兴致勃勃地被贴了满脸白条。
“靠,至于么!娱乐局还算上牌了。”蒋昱啧了一声。
一桌人里就属魏琛心眼子多,脸上的白条也寥寥无几。
反观林沛,坐他下家,被他坑得脸上的白条比起蒋昱只多不少。
魏琛贱嗖嗖地装作被林沛吓了一跳:“哎哟,哪儿来的木乃伊。”
林沛不搭理他,暗自发誓下一把一定要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自动麻将机很快拱起码好的麻将,四个人一边摸牌一边闲聊。
“梁会长真跟彭宜佳好上了?以前没看出苗头啊。”陈刚手上码牌动作不停,像是随口一说。
魏琛嘴角始终噙着点儿笑,他表情未变,往外扔了张红中:“谁知道呢,反正没见他跟谁走得这么近过。”
顿了顿,他又说,“哦,蒋昱也算一个。”
他这话说得有点儿欲盖弥彰,起码在陈刚耳朵里听起来是这样。
陈刚抬眼扫了眼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碰,”林沛拿了他的红中,扔出张幺鸡,“兄弟跟对象肯定不一样啊,没有可比性。”
魏琛笑了笑没说话。
蒋昱跟着出了张幺鸡:“爱情就是这样,没有理由,看对眼了就是看对眼了。”
桌上其他三个人都笑喷了,尤其是陈刚,他出了张东风,笑说:“这又是从慢脚哪个伤感文案上看见的?难为你还给背下来了。”
“杠,”魏琛把自己的三张东风推倒,伸长胳膊摸了张杠牌,“听你这话,你还挺有经验。”
蒋昱还在理牌,他感觉魏琛这话有点儿歧义,“哎”了一声:“你啥意思啊?看不起我?”
等林沛出完牌,他扔了张九条,继续说,“我的确没你有经验,毕竟一个月谈三个的丰功伟绩我是做不到。”
魏琛笑着“靠”了一声。
麻将磕在桌上的声音有些助眠,蒋昱打了个哈欠,脸上的白条被呼出的气体吹得扑腾起来。
林沛这把运气好,摸了牌之后就听牌了,他撑着脸等胡牌:“你们就等我自摸胡……”
“打这张。”梁正青突然出现在蒋昱身后。
桌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除了魏琛。
“梁儿,不去陪佳佳,上这儿凑什么热闹。”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和梁正青光着屁股长起来,说句不好听的,梁正青一抬屁股,他闭着眼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更别提梁正青这点昭然若揭的心思。
喜欢彭宜佳是假,不喜欢蒋昱是假,揣着明白装糊涂、搞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才是真。
刻意凑向彭宜佳,多半是憋着跟蒋昱置气。别看梁正青表面上风度翩翩、一副涵养极好的样子,可同为Alpha,魏琛再清楚不过他伪装底下藏着的那股子恶劣劲儿。
这人不知道是打小在病态的家里泡大,还是本性如此,比起寻常Alpha,他的道德底线薄得像一层纸。只要是他盯上的人,不管对方喜不喜欢他,不管是男是女、是A是B是O,不管他自己是真心喜欢、非卿不可,还是仅仅图个新鲜、一时兴起,梁正青从来都是不择手段,非要攥在手里才肯罢休。
旁的一切,全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他很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但只要是上了心的,他绝对要得到。
魏琛深知梁正青的德性。
当局者迷,他也能看出来梁正青对蒋昱不仅仅只是感兴趣。
应该还有点别的东西。
但具体有什么,有多少,终究是梁正青自己的事,轮不到他多嘴。
能凑在一起玩这么多年,别的不说,骨子里的三观总要是合得来的。魏琛自忖也不是什么正派君子,若是换了他,遇上合心意的Omega,说不定比梁正青还要不管不顾。
没有哪个Alpha,能容忍自己的Omega满心满眼都不是自己,反倒一门心思把自己往外推——梁正青更不能。
魏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就是欠/操。
操/一顿,生米煮成熟饭,就什么都明白了。
对于梁正青不合时宜的心软,魏琛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尽了自己兄弟的义务,在梁正青使手段的时候推波助澜一把。
“她去找朋友玩儿了,”梁正青抓着蒋昱的手把那张五万扔出去,他靠近蒋昱耳边低声道,“再凑个七条。”
说着,就直起身,从旁边拖了张椅子放在蒋昱斜后方,坐下,抱着手,一副观战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