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个人不知悔改，王德彪甩开步子往里迈，从旁边同样隐蔽的侧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主任……”蒋昱张嘴想解释。

“憋回去。”王德彪拿手指了指他。

这时候要说的无非是狡辩和借口，他见过太多，因此压根儿不打算给男生扯谎的机会。

“彭宜佳，你也是个不省心的，”王德彪刚才在窗外只看见了女生的背影，这下看到正脸，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你俩什么时候开始暗度陈仓的？说！”

彭宜佳抿了抿唇角，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王德彪听见了什么，如果只是误会蒋昱和她还好，但要是扯到梁正青身上……

彭宜佳试想了一下那种场景，顿时打了个冷颤。

那样可就热闹了。

年级第一和校霸，富家公子和小混混……

好像还挺带感？

“主任，”蒋昱在旁边叫他，见王德彪不理他，就跟豌豆射手似地连着叫开了，“主任，主任，主任……”

“蒋昱！你又跟我这儿犯浑是吧？忘了自己还背着一个处分了？还想再背一个直接退学！”王德彪被叫烦了，“什么事儿，说！”

“哎，我就是想问，”蒋昱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尾音带着不太确定的上扬音，“暗什么仓库，什么意思来着？我跟您保证，我和彭宜佳绝对光明正大，绝对没去过什么暗仓库，绝对光明正大。”

王德彪：“……”

彭宜佳：“……”

王德彪心平气和问他：“你上回语文考几分？”

蒋昱咳嗽一声，呼噜下脑袋：“58。”

“汉奸啊。”彭宜佳感叹。

连她都起码考了个及格分。

蒋昱脸上有点儿挂不住，王德彪看出来了，甚至欣慰这孩子起码还知道不好意思，不像其他问题少年，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拿液压机压都怕把机器压崩了。

他又想起蒋昱上次月考成绩进步的速度，心里顿时一阵安慰，火气消下去一半，苦口婆心地劝蒋昱浪子回头，回头是岸，岸边回头。

终于被放走的时候蒋昱狠狠松了口气。

他脸皮还在隐隐发烫，虽说当校霸的硬性条件就是文化知识不行，但他也想当一个文武双全的校霸，这样听着更威风一点儿。

但没办法，语文不比其他学科，需要从底子开始补，难度大，进步慢，周期长，一时半会儿想要看到成绩，基本是不可能的。

上次月考他全靠理科提分，这才没有被58分的语文把裤衩子都拉下来。

想到这儿，蒋昱又有些心虚。

好像从月考之后，他就再也没按质按量地执行过梁正青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正好赶上秋游，梁正青也没使劲儿抓他学习，本想等着秋游后开学，结果还……

一整天风平浪静地过去，中间他去厕所又打了针抑制剂，感觉后颈的腺体总算平静下来，他松了口气。

晚上和林沛陈刚一起吃饭，蒋昱郁闷地发现就连陈刚都早早发现了梁正青的端倪——只有端倪本人毫不知情。

可喜可贺，陈刚对此事呈坚决的反对态度。

“你和梁正青不合适。”陈刚喝了口汽水，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是二锅头。

“对，”林沛赞同地点点头，“你连人一根儿脚指头都玩儿不过，真要在一块儿了，就擎等着被当成饼干嚼成渣吧。”

蒋昱不乐意听这种话：“我只是不爱显摆，其实梁正青不一定玩儿的过我。”

“呵呵。”陈刚笑了笑。

“梁正青一看就是那种心思特别深的，从他这次拿彭宜佳当幌子试你态度就看出来了，”林沛捏了个扇贝嗦进嘴里，含糊道，“此人绝非扇贝。”

蒋昱皱了皱眉，没说话，夹了块炒鸡蛋慢慢嚼。

林沛和陈刚都已经聊上以后的小孩儿要叫什么名字了，蒋昱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梁正青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坏。”

争论小孩是叫橙子还是叫橘子的两个人：“……”

“……蒋昱，”林沛狠狠咬了个扇贝肉在嘴里嚼，“你丫真没救了。”

蒋昱假装没听到，弯腰从桌下又拎了瓶汽水上来，拿牙咬开盖子，灌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食管流到胃里，四肢百骸都觉得舒爽。

他也想明白了。

不就是告白么。

他装傻不就完了么。

他就不信梁正青看见他默认的拒绝态度还非得要一个答案了。

只要梁正青不再提这件事，他们就还是好兄弟。

蒋昱想着，又灌了一口汽水，心里提着的大石头掉下来，被汽水冲到十万八千里外。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蒋昱瞄了一眼，没打算管。

前置摄像头识别到了蒋昱一闪而过的眼睛，弹出来的微信消息也随之亮出来几秒。

“德彪好像要搞一个什么活动，拍视频还是干什么的。”陈刚随口一提。

“预防早恋宣传片？”林沛说，“前几天论坛就有人传。”

“好像是。”陈刚剥了粒毛豆放嘴里慢慢嚼。

“我还和昱儿说这活儿非他不可呢，长这么帅——”林沛笑嘻嘻地呼噜下蒋昱的头毛，“是不是，儿砸。”

“怎么了？”陈刚看出蒋昱的表情不对，问。

林沛放下手，跟着看过去。

然后被猛然站起来的蒋昱吓得往后仰了仰，差点儿一头栽地上去。

“出什么事儿了？”林沛也正了神色。

蒋昱攥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脸色不太好看。

他对上林沛担心的目光，声音在嘈杂的烧烤摊上不算大。

但出口的话让桌上两个人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梁正青出事儿了。”蒋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