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我这是做好人好事来了。”魏琛丝毫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非常明显地看了一眼蒋昱桌角的玻璃瓶,怕谁不知道一样。
林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乐了。
“哟,今天怎么回事儿啊,学校超市里依云搞促销了?”
蒋昱:“傻子才买这种水,有钱烧得慌。”
梁正青憋着笑“嗯”了一声。
魏琛懒得看他俩在这儿调情,找了个借口溜了。
上课铃打响,在教室内外胡混的都老老实实回了座位。这节是鹰侠的课,没人想不开要挑衅班主任。
蒋昱想说的话在鹰侠走进教室以后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他把桌角的玻璃瓶塞进梁正青怀里,动作间两人手背相触,蒋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人很轻地挠了一下。
蒋昱整个人都跟被电了一样抖了一下。
“……有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梁正青张了张嘴想说话。
“干什么呢?”讲台上传来类似包青天断案前传召犯人的“威武”声。
两人闭紧了嘴抬头,正正和威武的鹰侠对上视线。
老实了。
鹰侠冷哼一声,握着戒尺在讲台边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全班吓得一个哆嗦。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咱们年级要开一个数学竞赛班,往年也有,毕竟你们转过年来就要升高三了,能走竞赛的就赶紧趁这个时间走,尤其是那些极其偏科的同学。”
她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但也不是说只有走竞赛才能考大学,条条大路通罗马,重要的是自己的努力。如果不努力,觉得只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就能考个不错的大学——那我劝你趁早收了这种心思,要不连单招你都走不了。”
鹰侠丑话说在前头,扫了眼纷纷低下头的学生们,微不可察地叹口气,缓了语气。
“但我相信以咱班同学的聪明和水平,只要努力,没有考不上的。”
“都是因为老师您教得好。”魏琛拍了个马屁。
鹰侠一瞪眼:“就会耍贫嘴,昨天的数学作业你什么时候交的?又想拖到最后随便找个人抄一份?”
魏琛闭上嘴低下了头。
鹰侠借着这个话头批评了一顿最近写作业糊弄敷衍的,然后才继续道,“听说刚才物理课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汪斌就坐在第一排讲台下面,闻言心里一咯噔,摸不清班主任的态度。
他自觉没做错什么,以蒋昱平常的表现,那道物理题决计是做不出来的,谁知道这人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万一没做出来,那不就是耽误了全班同学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蒋昱从讲台上下来之后对他说的那句话,让他丢尽了面子!
他汪斌能不能进竞赛班,还轮得到蒋昱这种小混混评判?!
思及此,汪斌一声冷笑没忍住,直接哼了出来。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第一排。
鹰侠像是没听到,直接点了蒋昱的名字。
“蒋昱,起立。”
蒋昱听话地站了起来。
“你上节物理课干什么了?”
蒋昱老实回答:“做了道题。”
“还有吗?”
“还告诉汪斌,就他这水平就别惦记竞赛班了。”
班里安静了一秒。
林沛率先笑出了声。
汪斌在全班的哄笑声中气红了脸,他一拍桌子刚想起身,就被鹰侠的眼神吓了回去。
到底还是有点心虚的。
“行了,都安静,”鹰侠朝蒋昱比了个坐的手势,淡淡道,“事情赵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也找同学了解过。”
“我说过,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只有进竞赛班才能考上好大学,也不是只要进了竞赛班就能考上好大学,自己不努力,一切都白搭。”
“我一直觉得,高中不是成绩至上的地方,学会怎么做人更重要。”
鹰侠顿了顿,凌厉的视线倏地扫向汪斌,“有的同学,总觉得自己学习好,看不起别的同学,总觉得这世界上到处都是黑幕,甚至公然在课堂上当众对同学恶语相向——”
话说到这份上,连教室角落里的蚂蚁都知道这个“有的同学”,指的就是汪斌。
汪斌当然也听了出来,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黑幕……绝对是黑幕!
就连赵英霞都这么偏袒蒋昱!
他恨得要死,偏偏不敢在课堂上公然跟赵英霞对抗,只好一直深埋着头,让自己恨得扭曲的脸埋藏在课桌上。
“我还是那句话,先学会做人再谈别的,不然只能是给社会培养反动分子。”
话说得重,赵英霞深深看了一眼第一排鸵鸟一样的男生,心里有很深的失望。
“我再重申一遍,学校组织的这个竞赛班,不存在任何所谓走后门的关系户,全部是真材实学配得上这个班的——具体的名单目前还没定,如果有人有异议,可以来找我、或者王主任,我们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而不是当众辱骂造谣同窗同学。”
“如果再被我发现有谁触了这个红线,”赵英霞环视一圈,语气很严肃,“学校绝对不会放任姑息!”
蒋昱杵着下巴听着,心里没多大波澜。
一个汪斌而已,他要不是这件事儿他连这个人都不认识,说的那些屁话也不配被他放在心上。
但汪斌千不该万不该,抹黑梁正青。
蒋昱想起自己在论坛上看到的疑似汪斌的过激言论,嗤笑一声。
说他无所谓,他被人说习惯了,也压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但要泼脏水泼到梁正青身上,那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