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机械音落下的一瞬间,一股阴寒的力量流遍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扎破皮肤,沿着血管蔓延延伸,最后汇聚于腹部,形成一个回旋的气团。那个气团并未带给她任何体感上的寒冷,却在她的脑海中烙下“阴冷”的认知。
——这就是咒力?
她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咒灵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内一片兵荒马乱,一个声音尖叫着“这不科学”,另一个声音平却异常平静:“大惊小怪,我本就与众不同”。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将她的脑浆与理智搅成一锅沸粥。
就在此时,她的眼角瞥见了那些躺了一地的Coser们,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忽地又镇定了下来。
……是了,她也并非唯一的那个穿越者,比起还昏迷着的其他人,她要幸运得多了。与其在这进行一些毫无益处的歇斯底里的发泄,还不如趁着其他人未醒,给自己增加一些自保的能力。
夏晓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就是对与她同一处境、看着就像是被人掳来的Coser们无感,甚至还有种若有若无的警惕……在这种情绪的控制下,她忍不住再度看向手里的咒灵玉——
怎么办?要吃掉吗?可是……
想起原著中夏油杰描述的咒灵玉的滋味,夏晓洁心中十分纠结,可当她抬头看向其他Coser时,这种动摇又被不安所取代。
她总要吃咒灵玉的——她也只是暂时的唯一。那些跟她一同穿越过来的人,迟早也都会解锁他们的能力——到那时,咒术师可就不值钱了。
为了力量,她终归是要体验这种滋味的,还不如趁着现在,待会儿再怎么狼狈也不会有人看到……
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眼一闭,头一仰,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将咒灵玉塞进了嘴里——
酸苦中带着冰冷腥气的味道,甫一入口就融化成一滩黏腻的液体流入喉管,让人想吐也吐不出来……
夏晓洁的眼泪被逼出了眼角,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跪倒在地上蜷缩起来。那股地狱般的味道徘徊在她的喉头久久不散,与此同时,咒灵玉就像混着冰渣的泥水,流过的每一处都冻得人直打哆嗦,从食道冻到胃部,再流入四肢百骸,最后直冲入脑。
【……无人知晓的咒灵的味道,就仿佛是将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囫囵吞下一样,祓除、吸收,为了谁?】(注1)
为了谁为了谁为了谁为了谁为了谁为了谁——
无数个声音一同向她提出问题,重叠在一起填满了她的脑袋,紧接着炸开的是尖锐的哭喊声与叫骂声——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她踉跄一步,眼前也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的虚影。
就在她向前倒去之时,所有的这一切感觉却又都消失了——仿佛刚才那种寒冷只是她的错觉,只余下喉头与舌尖的苦涩味提醒着她一切的真实。倾倒的姿势还在持续,可她的身体已自动做出反应:提膝、跨步、起身、咒力流转至掌心……这些动作仿佛刻在骨子里,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份‘熟练’。
她心念一动,脚边立即出现了一只与她刚才见到的蝇头一模一样的蝇头。她想让它往左,它就往左飞去,她想着往右,那玩意就折身回返。
她盯着那只蝇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不是喜悦。是猎物发现自身利爪时的战栗与跃跃欲试。
就在夏晓洁还要继续鼓捣她刚到手的玩具时,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猛地给她过度兴奋的情绪泼上一盆冷水。来不及细想,她下意识地趴倒在地,急促地喘息着,双眼紧闭,只有眼皮下快速转动的眼球泄露出她内心的不安。
视线重归黑暗,让她暂不必直面那些超常之物,与此同时,从不远处那只蝇头身上传来的隐隐的连接,都大大抚慰了她紧绷的神经,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心渐渐落回原处,理智与冷静也随之复苏。
没事的,会没事的,她已经领先于其他人了。
对,她还有时间。
呼吸渐渐轻缓下来,她偷偷地睁开一条眼缝,眯眼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从这个位置,她能观察到所有昏迷的coser。很快,情况明朗起来——
最先醒来的是五条悟的coser,他扮演的是教师五条悟,修长结实的身形也许是他头一个苏醒的理由。男人利落地一把扯下蒙眼的眼罩,而后一个猛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后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哈!这是快闪店搞的沉浸式体验吗?做得真够逼真,五条老师我很惊喜哦!”
但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更多的人开始苏醒。
尖叫声像多米诺骨牌般在月台此起彼伏:cosplay成狗卷棘的女生抱头蜷缩,喃喃自语着“我在做梦”;另一个cosplay成钉崎野蔷薇的少女刷地一下蹦了起来,先是朝着空气大喊“放我出去”,她又是跺脚又是怒骂了好一阵,注意力被地上陷入自闭的狗卷棘coser转移,跑去安慰;cosplay成禅院真希的少女脸色煞白地握紧了手里的长枪,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还有cos成伏黑惠、夏油教主等人的coser、夏油教主的coser并未轻举妄动,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没有cosplay成咒灵的那几个coser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