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峰临危受命来到北疆,这一去便是五年。
尚书府也是疼爱女儿的,尚书夫人老蚌生珠才得来的宝贝女儿要去北疆这样的地方受苦,哪怕知道最后是要回来的。
可这也是说不定的事情,再说萧云峰万一哪一天出了意外,沈妙音可就年纪轻轻守了活寡了。
他们便和昌平侯商量,这婚约虽然已经定下但不对外公布。昌平侯也是从那里厮杀过来的,他和自家夫人之前如何他心里清楚。
每当他感觉受伤快要死了的时候,便会想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办。
他也理解他们拳拳爱女之心,答应了这件事。
沈妙音与萧云峰虽然已经五年未见,但中间的书信往来从来没断过,她心悦他,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可。
天子下旨将最爱的妹妹嫁给陈临星,这件事在朝堂上引发了不少言语。
太上皇去了以后,宣太后不久也在皇陵殁了。天子有多疼爱长公主整个上京无人不知。
陈临星成了驸马便是与皇室绑定了关系,他身后的昌平侯府以及萧太傅以后效忠的便是天子,南靖皇室。
圣旨还未下,消息已经传到了昌平侯耳里,他商量着怎么退下这门亲事,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是了解他的,他不喜欢长公主。
只是还没付诸行动,北疆传来的消息,陈临星接下了这道圣旨。
南司牧也是不愿意毁了昔日的情谊,秘密送了一道圣旨快马加鞭到了北疆,还附赠一封信,这道秘密圣旨给了陈临星一个拒绝的权利。
没想到他很爽快接下了。
这次沈妙音趁着长公主出外北疆,他的父亲注意力都在这件事上的时候悄悄溜了出来。
长公主有勇气来到北疆,她也有。
她原本是跟着长公主的仪仗后面的,但中途休息睡过了头迷失了方向,好在已经快要到蓟州了。
沈妙音在大漠风沙中漂泊了两日终于抵达了蓟州。
她一身狼狈,衣衫上尽是沙尘,白净的脸上布满风霜,尚书府娇养高贵的三小姐,经过这一月倒成了老妪模样。
就算沈尚书来了也不一定能认出自己的女儿。
沈妙音进城看见人眼睛一亮,瞅了半天找到一个路边摊子卖饼的老婆婆。
她走过去,卖饼的老婆婆还以为她是乞丐,心生怜悯。
沈妙音话还未说出口,怀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烧饼,老婆婆轻叹一声摆摆手,“拿去吃吧,孩子,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给你的,如果不够再来找我要。”
她低眸看了眼烧饼,喉咙忽然有些干涩,这一路上她吃的最多的就是干巴巴的饼。
随即目光又落在自己凌乱的衣衫上,立刻明白她是误将自己当成乞丐了。
她强忍着恶心抬头,嗓音沙哑如同粗糙的树皮,询问道:“婆婆,你误会了,我不是乞丐,我是想问问蓟州府怎么走?”
老婆婆听到这话打眼瞧了一下,这年头有不少穷困人家的女儿妄想一步富贵,投入蓟州府做丫鬟,想在陈小将军和萧将军面前露面。
哪怕是做一个妾室,那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打的什么主意。
陈小将军和萧将军可是北疆的守护神,岂是这些人可以玷污的?
老婆婆一改和善,立刻变了脸,烦躁的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快走,快走!”
“哎,我——”
沈妙音断续的出声,别看老婆婆已经两鬓斑白,倒是有一身蛮劲硬生生将沈妙音推走了。
离开前还不忘鄙夷的瞄她一眼,嘴里恨恨的小声碎碎念,“什么人哪,就敢肖想萧将军和陈小将军....”
沈妙音抱着灰扑扑的包袱和一个烧饼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佝偻却十分敦厚的身影,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衣角一阵拉扯让她回过了神,她低头看去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直勾勾的看着她手里的烧饼,“姐姐,这个烧饼你还吃吗?”
他的身形瘦小的可怜,脸颊两边深深的凹陷了进去。
沈妙音当即将烧饼递给了他,小男孩快速接过狼吞虎咽起来,烧饼不过片刻就没了。
他有些依恋的舔着手指,就连掉在地上的碎渣都不想放过。
“你别吃那个!”沈妙音一声大喊,小男孩被吓得身子一抖,无措的起身站在原地怯怯的看着她。
他抬头就看她从灰扑扑的包袱里拿出来一包油纸,底下渗着油脂,隔着油纸他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小男孩舔了舔嘴角,烧饼的味道还停留在上面。
可油纸里的东西显然更诱人。
沈妙音将已经干巴巴的肉饼拿出来递给了他,又将自己的水壶一并递了出去。
“拿着吧,这个虽然有些干了,不过没坏,”沈妙音看他还想像方才那样,立马出声阻止,“不要吃的太急,小心噎到。”
小男孩闻言,动作一顿,下一刻慢了起来。
他边吃边说道:“姐姐,刚才我听你说你想去蓟州府?”
“对,”沈妙音点头,“你知道在哪吗?”
“我知道!我带你去吧。”
沈妙音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