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冥手一顿,缓缓收回,目光示意她赶快。
阿茶暗自思忖着该如何下手,为了稳住他,掌心泛出红光缓缓靠近内丹所在的腹部处。
“不好了!太子攻进来了!”
一声惊呼大喊打破了殿内的僵局,紧接着是一声声利剑刺穿皮肉的声响。
囚困在一旁大殿官员纷纷起身仰头望着外面,“是太子的大军!看来宣王是败了!”
这话一出,礼冥下意识扭身看向窗外掠过的道道身影。
阿茶见他分神,瞅准时机猛地朝他一击,打在了他肩胛骨处。钻心的疼痛让他本能松开了手,捂着肩膀处连连后退。
阿茶闪身将谢照禅扶住,放回角落挡在他身前。
“真是好样的,”礼冥阴森森看她,“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本还想给你留一具全尸。”
阿茶斜睨着他,甚是看不起他这份狂傲自大,“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殿外刀剑回荡,殿内一红一金两道身影纠缠不清。
阿茶本就被他偷袭,灵力消散许多,不过片刻便落了下风。
她倒在殿内朱红柱下,强撑着身体想要起来,却被礼冥一掌刺穿肩膀,血迹斑斑。
“现在....你说,我是先挖了你的内丹,还是先毁了你的肉身?”他脸上笑意狰狞,露出底下森然的獠牙。
阿茶缓缓后退半分,他便靠近一步。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的本体还在谢府,只要她的本体还在,她就还能活过来,只是修为要重新修炼了。
阿茶有些欲哭无泪。
她的成仙之愿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要被打回原形重开了吗?
阿茶意识混沌,浑身每一处都疼痛难忍,她悄悄凝聚灵力在内丹之中想要与面前步步紧逼的男人同归于尽。
谢照禅被她下了禁锢保护,对他伤害不大,太子已经攻进皇宫,应该很快就能来救他了。
阿茶摆烂的倒在地上,礼冥在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手上力量狠厉,这一掌足够让她毙命。
阿茶也在蓄力,只要他这一招过来,她便和他同归于尽。
两人心思各异之间,阿茶心脏不知为何苦涩的厉害,眼睛朦胧一片看不清。
就在他将要动手的刹那——
意识模糊间,阿茶听见利刃刺穿血肉又拔出的声音。
礼冥胸膛忽然被一剑刺穿,他低头只看得见沾满血迹的剑刃,那剑没入他心脏,随后又狠狠拔出。
他修炼百余年,却变不了肉体凡胎所带来的脆弱无力。
还没来得及没看清身后那人,他就身体瘫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看着唾手可得的妖丹,眸中尽是不甘。
谢照禅醒的那一刻便看到倒在地上流泪的阿茶,她肩膀流着血,脸上却带着决绝。
义无反顾的模样刺痛他的眼,从指尖蔓延到心脏的酸涩撕扯着他。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把萧恒划破他手臂的剑上,跌跌撞撞起身拿起那把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剑落地的瞬间,谢照禅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
一股强烈的罪恶与杀孽瞬间席卷他的四肢。
阿茶模糊的视线落在礼冥一动不动的尸体上逡巡片刻,暗暗松了口气。
凝聚在内丹上的灵力乍然消散,随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谢照禅踉跄走近她,小心避开伤口,双手穿过她的腰和膝盖一把横抱起她,稳着步子朝殿外走去。
方才乌云密布的天终于透出丝丝日光,照在两人远去的背影上。
天元三十二年伊始,宣王谋反,太子萧衍率五万兵马入皇宫,两方都举拿玉玺,一时辨不清真假。
“将士们,”萧衍高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凡此刻弃械者,不论此前为谁效命,孤以天起誓,绝不追究,保尔等性命周全。”
“你们的血,该洒在护卫家国的疆场,而不是白白耗尽在这宫墙之下!”
话音落地,将士顿时面面相觑。
陈蒙的目光扫过底下一众人,暴喝:“废物!听他的做什么!本王手里的才是真正的玉玺,给我杀了他!”
萧衍站在原地,越过两方交战,凝望着对面那人扭曲的面孔。
陈蒙一介文臣,这世间道理再大,也不足以抵过一切兵戈。
宣王兵败,太子萧衍举弓,一箭穿心。
就在萧衍靠近的刹那,天光大亮,他这才看清宣王示天的玉玺锈迹斑斑,不过一堆破铜烂铁。
方才还拿着玉玺朝他叫嚣的宣王此刻尸骸狼藉,睁大眼趴在地上。
而萧衍手中的玉玺在日光下泛着白光,莹润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