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熙然洗了米,插上电饭煲,按下了煮粥键。然后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电饭煲,忽然有点想笑。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谌一礼的厨房里,给谌一礼煮粥。
至于沙发上的那些衣服,他没拾掇。分不清哪些要洗,也怕谌一礼介意。
今天天气很好,阳台上有光越进来,路熙然走过去看了一眼,在阳台的角落里,瞥见了一抹绿。那是盆栀子,绿油油的,而在深绿的叶片之间,有一朵含苞的花,轻轻地摇曳在风里。
只是路熙然到底没能等到谌一礼睡醒。高欣莹见他没去工作室,打了电话来说今天有顾客约了上午选图,让路熙然尽量早些过去。
路熙然没打扰还在睡觉的人,他没进谌一礼房间,只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再度接到谌一礼的电话,是上午十点。那人像是睡着刚起,正在吃饭。
“你粥熬得不错。”谌一礼说。
彼时路熙然正在给客人纹身,纹身机的声音停下,他抽空带了个蓝牙耳机,回他:“谌总喜欢就好。”
谌一礼隔着电话笑,又问他:“徐凯锐跟你发消息了没?他下周末婚礼,说伴郎服到时候送过来给试试。”
“我看到了,他一会儿过来。”路熙然问他,“他婚礼你去吗?”
“去啊,都答应了。”谌一礼说。
路熙然:“那我们到时候见?”
“好,路师傅,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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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凯锐婚礼的正席和接亲,都在这周六。谌一礼作为伴郎,他周五下班,忙完工作后,就先去找徐凯锐,在酒店里吃了顿便席。
便席是针对男女方亲友们开的,他们一共八个伴郎伴娘跟徐凯锐还有新娘罗青玉凑了一桌。
“其实去年冬天就领证了,但酒席太难订,拖到现在。”罗青玉说着,朝着谌一礼举起了酒杯,她跟徐凯锐一样叫谌一礼班长,“还是要谢谢班长给我们帮忙,这杯酒敬你。”
谌一礼闻言笑起来,“青玉,你这话上次说得够多了,我们不瞎客套。”
这一桌人都年轻,最大的也才三十,没什么不好的酒桌文化,只图个开心、热闹。
但不得不说,明天接亲的安排流程不少。司仪提前来跟两位新人商议后,徐凯锐他们又回来各自交代注意事项。
毕竟接亲前,婚车、晨袍、敬酒茶都要拍照。
新娘跟伴娘团晚上不住这边,提前在另外一个区租了几晚别墅,到时候接亲活动也主要在那边。
“明天大概六点半就要起,辛苦各位了。”徐凯锐在吃饭散场前跟大家说着,又补充道,“班长,麻烦你加一下那边伴娘微信,怕到时候时间协调出现问题,联系不上。”
“行。”谌一礼没反对,一共四个伴郎,每个人几乎都有任务。
像路熙然负责帮徐凯锐收红包、拿捧花;汪淼负责车辆协调和喜烟喜糖的准备;还有一个谌一礼不熟,那人负责后勤跟礼炮。
至于交代给自己的活比他们都简单些,协调时间管理,把握流程,他还是能做的。
吃完饭的人渐渐都散伙了,在谌一礼加上了其中一位伴娘的微信后,新娘跟伴娘那边先行离开。
徐凯锐婚礼,来的亲友多,宾客也多。部分人都从外地赶来,大半都落脚在了酒店里,作为新郎徐凯锐忙着张罗,只说等晚上几个伴郎再到他房间去帮帮忙。
“主要是接亲的红包还没包完,怕新娘那边堵门的时候不够发,麻烦一下你们。”徐凯锐笑着,又说,“我老婆一直没跟我说接亲游戏是什么,估计明天有得罪受。”
只是包红包,又不是什么苦力活,新郎跟几个伴郎们关系都好,晚上聚一起还能假模假样庆祝一下徐凯锐“最后的单身夜晚”,便都答应了。
至于几位伴郎落脚的地儿自然也在酒店,包括徐凯锐自己今晚也住这边。
房间有两个,一个三人间,一个两人间。
徐凯锐把两人间的房卡递给路熙然,顺便递给那人一个眼神,问他:“你跟班长一间,行不行?”
路熙然下意识回头看了谌一礼一眼。
但后者没看向他。谌一礼走了过来,他垂眸扫过徐凯锐递来的那张房卡,笑了下。
谌一礼:“行,我没问题。”
谌一礼这么答了,徐凯锐多的也不问。他还有事忙,便让他跟路熙然先上楼放换洗衣物,一会儿去他房间帮忙清红包。
酒店走廊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路熙然安静地跟在谌一礼后面,突然出声问他。
“谌总,现在我们能一间房了?”
谌一礼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扫了他一眼。他拿房卡刷开房门,推门进去。
“不是。”谌一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是我跟其他人都不熟,跟你还勉强。”
路熙然挑眉问他:“认真的?”
“假的。”谌一礼把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回过头看他。
路熙然笑起来。
他看着正在放东西的谌一礼,没说话。
谌一礼也没看他。他把换洗衣物从包里拿出来,随口道:“路熙然,有些话说破就不好玩了。关系走着走着,总要进一步的。你连我家客卧都住了,这算什么。”
他话到这儿,停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靠在窗边的柜子上,看着路熙然。
“当然,这事儿主要是看你。”
他的目光落在路熙然脸上,不躲不闪,坦坦荡荡。
“你觉得现在咱俩进一间屋子,是时候吗?”
路熙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
这家酒店是谌一礼家的。只要这人想,一个电话过去就能订一间顶级套房。什么两人间、三人间,在谌一礼面前,但凡他不想,自己就不可能跟他进同一个房间。
所以这事,两人心知肚明。
一个不说,一个不提。
只略过一句曾经两人在某个雨夜时的邀请,问一声“现在是不是时候”。
路熙然对着这样的人,还能怎么办。
他看着谌一礼的那副表情,只能笑,他说:“是时候,谌总,当然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