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熙然他们救援队,是下午五点出发的,去了十二个人,加上物资和部分自带的抢险工具,一共开了五辆车。路熙然在出发前,跟谌一礼打了通电话。
那是那人第一次提出想从谌一礼的微信黑名单里出来。
“我分享一个遮瑕教程给你,你自己动手试一下。”
路熙然话是这么说的,没一阵就通过微信扔了一个链接过来,顺带的还有一张出发前全员的合照。
这次去的人多,刘骐、方瑶琴、张明生几个参与应急救援演练的人都在,零零散散还有一些其他人,谌一礼认不全。
[你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谌一礼打字回他。
[好。]路熙然回。
[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一行人从楚城开去滇南,将近二十小时的路程,走高速,十二个人轮流开。
新闻播报已经出来了,这次灾害覆盖面积比张明生得到的消息要广,一共埋了五个村。
滇南那边的孙队长打电话来说,村里大部分都是些留守儿童和老人,就靠近县城的那个村稍好一些,有一些青壮年体力好来得及,跑了出来。
下午五点出发,第二天中午就差不多到了。路熙然没多跟谌一礼联系,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只来得及跟人打了三次电话。
一次是在出发前,让谌一礼把自己从黑名单拉出来。
一次是在高速服务区,问谌一礼有没有收到玫瑰花。
最后一次是在进灾区前,他说手机可能没信号,让谌一礼等他回来。
隔着电话,谌一礼只说好,说花收到了,他还说要路师傅注意好好休息,别受伤。
他好像不是很担心那边的灾情,起码在电话里路熙然感觉不到。他只能听见谌一礼的笑声。
那时候那人好像拿着花里的贺卡,他把贺卡上的词念出来问他。
他说:“路师傅,你高中英语可能没学好,你送来玫瑰花的贺卡上,有个单词错了。”
那时路熙然愣了下,跟着他笑,他说:“谌总,我就高中毕业水平,饶了我吧。多的话,等我回去跟你当面说。”
反正这三通电话,两人都没多聊。等路熙然进了灾区后,谌一礼更是连人都联系不到。好在他手上也有事情要忙,等忙起来后,根本很难想到要惦记远在滇南的路师傅。
只是每天有空时,他会给人发消息,通过微信。
绿色的气泡框又渐渐爬满了手机屏幕,手机里短视频的大数据则开始给他推送滇南那边的消息。
基站坏了三座。
目前全面停电。
抢险道路未通。
预计受灾人数高达2000多人。
手机屏幕里,无论上下滑动多少,营销号、官方媒体里的消息都没停。
谌一礼每次看着这些内容觉得心烦,却又每次都忍不住看。
说不焦躁是假的,起码他根本没有隔着电话跟路熙然开玩笑时的那种洒脱。他很在乎他,害怕那人受伤,害怕路熙然一直没有联系。
哪怕谌一礼安慰自己,说只要不发生次生灾害,只是去救援而已,不会有事,但等真意识到路熙然处在灾区里时,这些安慰自己的话只是徒劳。
他总会在某些放松的时刻想起他,为他担心。
餐桌上的玫瑰开得还很艳,每晚谌一礼洗完澡出来就会看见。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想,当初还不如让路熙然送栀子,起码颜色不会这么亮,不会一眼看到后就想起对方。
灾后第三天。
新闻里说道路抢险通了,政府在组织医疗救助,欢迎民营企业捐款救灾。
谌一礼看到消息,跟他哥商量了下,说不多捐,捐个一百万。他哥没意见,说到时候找会计走公司账户专项拨款。
“你相亲对象是不是去了?”谌一礼找他哥拿批款条时,谌岁问他,“谌桐跟我说的,他说他放学后去找你相亲对象,你那对象不在。人在滇南?”
“是,在滇南。”谌一礼回。
“有联系吗?”
“还没有,可能那边没网,不好说。”
谌岁听见他这说法,多的没问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别多心。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没听说报道有次生灾害,别担心。”
谌一礼敛眸应下,拿着他哥的批款条去找了会计。
一百万,分了两笔捐出去。
一笔买了一堆物资,联系了车队送去。
一笔打在了当地政府公布的专项救灾资金账户里。
多的谌一礼也做不了,他只能出些钱,然后等着路熙然联系。
之后又等了半天,在下午,路熙然的电话打来了。
那边背景环境音嘈杂,仔细听都能听到发电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