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热成像无人机和蛇眼探测仪器。”
“这些你会吗?”
“会。”路熙然说,“零零散散学过。”
“那你想做吗?”谌一礼摩挲着手里的遥控器,问他,“应急队队长什么的。”
路熙然笑起来,逗他:“谌总想我去吗?”
“不想。”谌一礼自然而然答道,他还是那句话,“路师傅,谌总跟你说过了,谌总是个自私的。”
“好,知道了,”路熙然说着,对上了谌一礼看过来的眼神,弯了弯眉眼,又补了一句,他说,“谌总,其实我跟你一样,也只是凡人,我也自私。”
谌一礼听见他这话,笑了,没再多问。
毕竟哪怕只是民间救援队,一个队长的职务牵扯到的也是方方面面。
步入社会后,职称更多成为了一众束缚的责任。这点谌一礼知道,他想这也大概是路熙然一直犹豫着没答应方瑶琴的原因。
但无论怎样,那天的电影看完了。翌日,谌一礼照旧送路熙然去了纹身室,下班的时间点也照旧来接他。
只是跟早上送路熙然来时不一样,这天那人出工作室时,手里多了一副拐杖。
“骆环送的。”路熙然看着谌一礼有些诧异的样子解释,“他说是黄花梨的,贵。”
谌一礼走近了些,瞥了眼,接话道:“挺好的,老了也能用。”他说到这儿笑起来,看着跟在路熙然身后出来的骆环,冲人说了一声谢谢。
“甭客气,”骆环接话,也笑,他说,“反正这东西轻便,要是年纪大了路熙然不听你话,你还能反手给他一个闷棍。”
他最是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谌一礼听着倒也不介意,他笑着接过骆环的话茬说:“那估计要等他以后坐轮椅了,到时候如果敲他闷棍,他跑都跑不了。”
几人站在一起相互打趣了几句,路熙然收拾完东西便跟着谌一礼走了。
“骆环对你挺不错的。”谌一礼笑了下,看了眼他手里的哪根拐杖,“这是货真价实的黄梨木,不便宜。”
“嗯,”路熙然微微颔首,他淡淡道,“他知道我队长走了,故意买的,哄我高兴。”
这拐杖是今早骆环塞给路熙然的,那人多的话没说,只是很臭屁的把拐杖塞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跟路熙然说了一句,让他有事别只顾自己扛。
“幸福啊,路熙然。”
“是啊,”路熙然笑了下,说,“有这么多人关心我,挺好的。”
两人之间就说了这么几句,之后回家,吃饭,在洗漱完后,又肩并肩地坐在了沙发上放了部电影。
今天晚上,谌一礼本来有个会议的,但被他推了。
因为明天是张明生的葬礼,而且今天晚上如果不出意外,路熙然应急队的公共邮箱里,会收到一封张明生传过来的遗书。
谌一礼想陪着他。
“明天张队的葬礼你去吗?”路熙然在挑选电影时问他。
“去,”谌一礼说着,端来了一盆切好了的西瓜放在茶几上,“易琦姐给我发消息了,我明天上午请了假。你呢?你们应急队应该约好了吧?”
“嗯。”路熙然说,“瑶琴姐都安排好了,明天我们在应急队那边集合,再买点花圈跟纸钱一起过去。”
“那明天我送你?”谌一礼问他。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路熙然说着,又道,“明天可能我们应急队还要开个会,你如果忙的话就先走。”
“行,我看情况,时间早的话我等你。”谌一礼说。
那天他们选的是部慢节奏的治愈电影,比起剧情,画面反而更让人舒服。
电影开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绿色的画面、框架的构图越入视野,广袤的草原之上,鹰雀展翅高飞着,巡视山峦。安静的环境音,异域风情的人文,一齐从画面里涌了出来。
谌一礼坐在路熙然旁边安静的看着,偶尔往嘴里塞几块切好的西瓜。
直到路熙然手机响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谌一礼看见是邮箱发来的通知。
提醒人收到了信件。
路熙然自然也看到了,但他愣在那里,目光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好久,才抬手去拿手机。他指关节有些僵硬的点开,解锁,顺着来信通知点了进去。
确实是张明生发来的遗书,遗书里面有三个附件。
一个写着给易琦。
一个写着给爸妈。
还有一个写着给队友。
路熙然尊重张明生的隐私,前两个文档,他都转给了易琦,自己没看。
至于那封给队友的,他转发到了应急救援队的群聊里。
而在转发后,他让自己靠在了谌一礼的肩上。电影里的画面内容安静着,高原上的木屋里,绿油油的草地被阳光亲吻着,一帧一帧的画面美景倒映在路熙然的眼睛里,但他目光空洞,好像看见了又好像没有。
谌一礼什么都没说,他不打扰,只抬手轻轻握住了路熙然的指腹。直到电影结束。
而也是在电影结束后,路熙然才抬眸看了眼那份遗书。
那遗书里,只写了几句话。
简单又质朴。
张明生在遗书里说:
朋友们,请不要为我伤心。
我相信我死得其所。
我相信,我度过了有意义且精彩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