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去纹身室,今天我下午有会,可能会忙一点。”在离广银街店铺还有两个红绿灯时,谌一礼踩下刹车开口告诉他。
“那你晚上还来接我吗?”路熙然问他。
谌一礼听见他这问题,顿了下,“可能会很晚。”
“都行,我不赶时间。”路熙然说。
谌一礼闻言看向他,挑了下眉没接这句话。车前的红灯跳了,车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鸣笛声。
“路熙然,我感觉我们俩现在好像挺别扭的,不舒坦。”谌一礼说完,没再看路熙然的表情,挂挡起步。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再开口。
这氛围实在太奇怪了。关于昨天在医院的争执,两个一个不说,一个不提。关于昨天晚上路熙然的醉酒,一个闭麦,一个装傻。
他们好像总在该默契的时候默契,在不该默契的时候,偏偏还能心有灵犀。
广银街也就两步路的距离,谌一礼把车停在了路熙然店铺的门口。可路熙然没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喊他,“谌总。”
“嗯?”
“你还生气吗?”
谌一礼笑起来,他抬手抹了抹自己口袋里的烟,反问他:“你觉得呢?”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你觉得昨天的事过去了?”
这个答案太简单,简单到路熙然回答得自然而然,他说:“我觉得没有。”
“那确实没有。”谌一礼说着,抬手给自己点了根烟,让车窗开了点小缝换气。
有些事情,在谌一礼这儿一直是就事论事的。他能对路熙然心疼,能顾忌他的脚伤,能哄着人去睡觉,但这些都不耽误他生气。
医院里的那事儿糊弄不过去,也折腾不过去。路熙然当时的那句话太重了,谌一礼不乐意。
现在也不乐意。
“还不走吗?”谌一礼问他。
“谌总。”路熙然看向他,“我现在哪怕给你买玫瑰花,你也不会高兴吧?”
“别,千万别,”谌一礼笑了下,“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我更不喜欢。”
谌一礼坦诚直白,他不舒坦就说不舒坦,介意就说介意。他不乐意搞那些遮遮掩掩,虚头巴脑的事儿,更不想把这件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就这次,路熙然总应该要长点教训。他谌一礼态度就摆在这儿了:路熙然,你别想躲,这事儿你躲不过去,我不高兴。
身边人叹了口气,路熙然仍旧坐在副驾驶上没动,他双手交叉着,视线从谌一礼脸上落到了车辆侧方,自己的工作室门口。
红色的油漆还在橱窗玻璃上,红得像血。
他说:“谌总,我不习惯依靠别人。”
“我知道。”
“我这人之前都很独,扛习惯了。”
“嗯。”谌一礼回他。
“我怕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成你的负担,我不想麻烦你。”
他话说至此,谌一礼的耐心终于告罄。他灭了手里的烟,问他:“你还有什么?一起都说了……”
“可我想跟你走下去。”路熙然倏然转回了视线看向他,他打断谌一礼的话,视线攀上那人的眉眼,他说,“谌总,我想跟你走下去,我会学着依靠你,也会依赖你,所以别不高兴。”
“晚上来接我吧,行不行?”
他这话说得,完全把谌一礼整得没了脾气。
他总觉得这么多年过去,路熙然完全没变,他还是喜欢撒娇,喜欢折腾自己,跟当初那个高中数学题怎么教都教不会,把自己气得火冒三丈,只会嬉皮笑脸哄他的同桌,没有任何分别。
车里的尼古丁味道散了,路熙然的手机也恰好响起,他按了接通。而谌一礼隔着车窗也恰好看见了几个站在街角,拿着装修用具的装修工。
“我马上到。”路熙然跟对面说着,挂了电话,但他还是没动,安全带也没解,他重新看向谌一礼,还是只问他,“谌总,你来接我吗?”
谌一礼叹了口气:“来。”
他说:“路熙然,你就是看我心软。”
路熙然闻言笑了下,安全卡扣咔的一响,他起身,拉开了车门。
他说:“可谌一礼,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想你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