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硬生生从商昼床前拖拽开来,指尖却死死抠着床沿不肯松开,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质床沿的纹路里。
“不——!!!”
凄厉的哭喊冲破喉咙,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和柚挣扎着回头,目光死死锁在床榻上毫无反应的男人身上,眼底翻涌着怨怼与焦灼:
这个该死的男人!偏偏在这种时候晕过去!醒过来啊!哪怕只说一句公道话也好!
“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尝试用深夜聚众的犯规条例审核所有人。
无效。
—-
十分钟后,审讯室的金属门在身后沉重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和柚被粗重的铁链反缚着双手,冰冷的镣铐锁住脚踝,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她被按坐在一把通体冰凉的金属椅上,寒意顺着衣料渗入肌肤,让本就心绪不宁的她更添了几分瑟缩。
对面的真皮座椅上,金发男人端坐如山。他指尖捏着一罐提神剂,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品鉴珍品,拇指轻推罐口,淡金色的液体缓缓入喉,喉结滚动间,神色平静无波,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眼前被束缚的不是昔日得力下属,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和柚。”
他启唇,嗓音依旧是惯有的温润,语气却冷得到了冰点,“F1星系水光星球初代移民,星际联邦历209年出生于水光星第一基因工程中心,227年考入首都星信息安全学院,230年毕业入职星际联邦信息安全部,233年擢升审核组组长——同年12月,触犯数条信息安全法,判处死刑。”
唇角倏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寒意漫进眼底,“原定于三天后执行,可你私自越狱、擅闯他人牢房,死刑提前,明 早八点执行。”
“信息管理部建部233年,第一次收到了最高法的红线警示,全部上下本年度绩效奖金被一次性清零。”
他微微倾身,目光沉沉锁着她,“和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到底是哪路大神?深更半夜不睡觉,专程来审她?
和柚心头只剩一片荒芜,真的无话可说。
越狱败北,拼尽全力救的男人昏死不醒,火元素能力堪堪只能点起一星火苗,方才对这些人发动审核,更是直接失效。
她惟一能指望的能力,此刻派不上一点用处。
万念俱灰间,和柚扯了扯唇角,声音哑得发飘,铁链随动作轻响:“要杀要剐随便吧,总好过在这鬼地方多待几天,直接抑郁了。”
“你不认识我。”
金发男人的语气带着笃定,却又掺着几分不易察的讶异。
拜托,就算你生得一副好皮囊,也未必值得我记挂吧?和柚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是死水般的漠然。
“可我是你上司。”
男人缓缓站起身,长腿迈开,一步步朝她走近,周身的低气压随脚步漫开,审讯室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上司?
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闯进和柚死寂的心底。她猛地抬眼,眼底瞬间燃起一点希冀的火苗,声音都带上了急切:
“老大!我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替我伸冤啊!我还失忆了,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你相信我!救救我!”
“但你心里,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晋桉在她面前站定,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共事多年,他的能力,素来让他能轻易看透下属的心思,可眼前的下属,心思像被蒙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雾,他竟半点都看不透。
办公室禁忌?和上司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晋桉凝着她眼底翻涌的急切与希冀,心底暗忖,自己与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吧。
又不是他法定的妻子。
晋桉凝神费力探读她混沌的思绪,指尖刚触到一丝模糊的碎片,眼神骤然一凛:“你是旧日的人?”
“什么?”
和柚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哆嗦,脑子里那些关于铁链、镣铐、深夜、上司的职业病联想瞬间掐断——几年审核干下来,怕是连骨子里都浸满了这些糟心事,彻底腌入味了。
对方却不接话,修长的手指径直覆上她背后的拉链,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
“哎?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