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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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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楼觉得这里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屋子里的人,是死掉了吗?”

祁云耀看着他,尽管浑身乏力,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回答:“没有。这间屋子原本住的是一位很善良的老婆婆,她当年帮过两个走投无路的青年,还有一个快死掉的小孩,西门感念她的恩情,在主城给她安置了新屋。我们在河边见到的那间屋子,就是她的新家,所以这间老屋子,就空下来了。”

话音落下,祁云耀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难得丹田处的灼烧感轻了些,他撑不住,闭眼又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祁云耀先觉得下半身一阵不对劲,低头一看,竟见谢重楼伏在那里。他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猛地把人推开,满脸惊惧地低吼:“你!你在做什么!”

谢重楼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眼神真挚又认真,语气理所当然:“我们双修吧,道侣不都是会双修的吗?”

祁云耀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险些再次晕过去。他一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裤子,一手推开又要贴上来的谢重楼,脸颊烧得通红:“不行,现在不行!”

谢重楼动作一顿,皱了皱眉,像是忽然恍然大悟,放弃了和裤子的争夺,转而低头去亲吻祁云耀的嘴唇。趁祁云耀恍然松手的一瞬,他又一次成功把裤子扯了下去。

“你别害羞。”谢重楼笃定地说。

祁云耀只觉得下一秒就要被这羞愤和灼热蒸得昏死过去,双手用力掐住谢重楼作乱的手,头拼命扭开躲避亲吻,低声尖叫:“我没有!你先停下,你听我说!听我说啊!”

谢重楼闻言,竟真的乖乖松了手。

祁云耀满头大汗地把裤子重新穿好,一番争抢下来,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脑袋发晕,依旧死死护着自己的裤子。谢重楼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我们不是道侣吗?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祁云耀脑子里早已乱成一团浆糊,理智和情绪撞得粉碎,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实话实说道:“我骗了你,我们不是道侣,是我一直在骗你。”

话一出口,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心脏骤然像是被无数根细丝线狠狠捆住,闷痛得厉害。

谢重楼抢裤子的手彻底停住了,一动不动,像是在慢慢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祁云耀心里刚松了半口气,转瞬就被丹田处翻涌上来的巨大灼痛压得说不出话,浑身都在发抖。他其实设想过无数次这件事败露的场景,却从来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由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他不是不愿意亲近谢重楼,只是不愿意在这样一个谎言里,让谢重楼因为一个虚假的“道侣”名头,才来顾忌他、靠近他。

那样的亲近,太恶心了。

然而没等他感伤多久,手腕忽然一紧。祁云耀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被谢重楼扯下里衣的系带死死绑缚在一起,他还来不及挣扎,双手便被牢牢固定在了床头。

谢重楼的面容彻底变了,褪去了先前的懵懂,换上了一种阴沉至极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祁云耀,声音冷硬:“那么现在你是病人,我是你的医师。放心,走之前师傅都告诉我该怎么做了。”说着,他便坐了下来。坐在了床上。

祁云耀猛地闷哼出声,那声音像是被刻意挤压的幼兽发出的细碎呜咽。谢重楼的面色也瞬间难看起来。应该是两人动作间不小心撞到了脑袋。

祁云耀疼得冷汗涔涔,眼神渐渐迷茫,张口急促喘息,像是被什么狠狠挤压着。谢重楼也撑不住了,身形一晃,重重倒在他胸前,毛茸茸的发顶蹭着他的肌肤,声音里竟难得带上了哭腔,软着嗓子痛呼:“好疼……”

他抬头,露出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浓重的鼻音:“好疼啊……”

说着便去吻祁云耀的下巴,眼泪哗哗滚落,砸在他胸口。那泪滴明明极轻,内里却似藏着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人溺毙。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谢重楼痛嚎着问,话音落下又因难受倒抽一口冷气,脑袋埋回祁云耀的胸前,呜咽着低声哭泣。

祁云耀只觉得浑身紧绷到了极致,艰难地滚了滚喉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重楼的声音闷闷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是道侣?我不想像师傅和花长老那样,明明喜欢但却不是道侣!你要像师傅对花长老那样对我吗?”

他一直在哭,自从祁云耀坦言欺骗之后,就哭得伤心极了。每一滴眼泪都像是转轴,将祁云耀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绷得更紧,几乎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祁云耀没有立刻回答,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偏偏要变成这样?他不敢去看谢重楼,只觉得自己那套卑劣的谎言,硬生生扭曲了对方的判断。明明他早该清楚,蓝色册子也好、断不义也罢,全都是随口编造的假话,可谢重楼却照单全收,说什么都信。就连“道侣”这般不知羞耻的谎话,他也毫无保留地信了,全然不顾自己真正的心意。

生理与心理的双重痛苦绞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几乎要冲口而出:“对不起,我骗了你,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但这话太卑劣了,这样的行径,卑劣到他自己都唾弃。

他怕看见谢重楼那双盛满委屈的眼,怕听见他哽咽的哭声,更怕他为了“做一个合格的道侣”,勉强他自己去做那些本就不愿做的事。

祁云耀感受着怀中人不住的颤抖与呜咽,痛苦地低下头,想开口说声抱歉,可视线落下的刹那,却撞进了谢重楼的眸子里——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底清明得可怕,仿佛刚才所有的哭诉与委屈,全都是精心演出来的。

祁云耀脑子里“轰”的一声,看着怀中人这副陌生至极的表情,心里蓦地升起一股莫名。

其实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了,谢重楼说完一些话,就会悄悄打量别人的神情,观察他们的反应。若是顺着他的设想,该生气时生气,该心软时心软,他便会继续往下演;若是那些人没有按照他预设的轨迹反应,他就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像机关生锈的偃甲,彻底卡住,面无表情地继续观察对方接下来的神色。

只是从前的每一次,祁云耀都顺着他的设想走了,所以谢重楼从没有这般露出过这种表情。

按照他原本的算计,此刻祁云耀该心软,该哄劝,该给出承诺。

可现在,祁云耀没有。

所以谢重楼彻底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谢重楼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珠轻轻转了转,像是在脑子里翻找着什么。片刻后,他十分失落地叹了口气,像是没找到需要的答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为什么不心疼我?”

祁云耀脑袋里依旧晕乎乎的,一片混沌,显然没料到事情会拐到这样一个方向上。

谢重楼慢慢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了方才的阴鸷,也不见了刻意的委屈,只剩下一种认真得近乎纯粹的困惑,像是真的在为一道解不开的难题而苦恼。

“我现在想要你心疼我,然后同意和我结道侣。”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抵了抵齿间,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段被教过的对话。随即,他一字一句地问出声,直白得近乎赤裸,“我需要怎么做,你才会这样做?”

说着,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祁云耀因为过于震惊而微张的唇,语气乞求:“你教教我吧。”

“叮——”地一声,祁云耀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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