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谷主思邈,带着小徒弟灵枢和他的爱犬小花外出时,恰好撞见了谷底的两人,便顺手把他们捡了回去。两人虽是被毒死的,身上却没有重伤,即便只是凡人之躯,第二日也能下地干活,如今成了药谷里打杂的弟子。
“所以,我们要抓住‘欲’,才能结束这一切吗?”
祁云耀在脑中梳理着这两次重生,喃喃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知。”
谢重楼像是在听,又像完全没入耳,只垂着眼,盯着某处发呆。
“那它会在哪里?在药谷吗?还是跟着谢林——”
祁云耀皱眉思索,还没理出头绪,身边又传来一声淡淡回应:
“不知。”
他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去。谢重楼的目光依旧落在院里的某株青草上,一动不动,明显是在走神,却又分神听着他说话。
谢重楼察觉到他的视线,板着脸转过来,在他无奈的目光里眼珠转了转,一本正经地强调:“我真的不知!”
“好,我信你。”
祁云耀微微偏头,靠在他肩上,心里暗自盘算。
至今他都没弄明白重生的缘由。按青云道人所说,他们是借着“欲”逃走的契机而来,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们?难道是花秽芳常说的“天命之人”?不对,谢青才是天命之人,她既在,又何须自己多做什么?
还有,阿和与阿璟分明是被花秽芳救走,最后为何会出现在风幕卿身边?花秽芳和风幕卿之间,又有什么勾结?
以及一开始没时间细想的事——他们进入龙女庙时,断不义和诉心同时嗡鸣,又是为何?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重重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头痛欲裂。
“哼!”
走廊尽头又传来嗒嗒的脚步声,还有爪子尖踩在木板上的啪嗒声响。
不用回头,几息之后,灵枢便愤愤地冲了回来,趾高气扬地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抱臂,小下巴翘得老高,语气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师傅说,你们应该跟我道歉。”
“哈……”
祁云耀此刻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个小孩,谢重楼却异常认真,淡淡开口:“我不信。”
“啊!你凭什么不信!”灵枢尖声大叫。
“那我们去问思邈谷主,要是你骗人——你就叫花灵枢。”
“我讨厌你!”
灵枢再次大哭着跑开。可他刚迈开脚步,一道粗壮的紫光便从天边轰然坠下,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直劈在药王谷的后山上。
紧接着便是惊天雷鸣,乌云瞬间笼罩整片天空,狂风大作。
灵枢吓得浑身一颤,双手死死抱住小花,抖个不停。
祁云耀和谢重楼则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莫名的天雷有些熟悉。
不出所料,又几道闪电劈下后,黑云骤然散去,天空重新放晴,仿佛刚才的乌云密布,只是一场错觉。
“那边到底怎么了?”
灵枢干脆挤到两人中间,左右手紧紧挽住他们的胳膊,声音还有些发颤,眼神却亮晶晶的,死死盯着后山冒烟的方向,满是好奇。
“不知道,去看看。”
祁云耀“唰”地站起身,心底莫名有个声音笃定,后山引雷的,定然会是某个熟人。
谢重楼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也跟着起身,两人并肩就要往后山走去。
见状,灵枢惊叫一声,轻轻拍了拍小花的脑袋,连忙跟了上去:“等等我!我也要去!”
三人一狗钻进山林,林间满是狼藉。
方才的雷电不仅看着骇人,破坏力更是惊人——树木东倒西歪,粗壮的枝干被劈得焦黑,时不时有断裂的枝干从头顶坠落,几人只能小心翼翼地穿梭,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一路寻至山林深处,那里却早已空无一物,只剩一片黑漆漆的焦碳,连半点完整的东西都找不到。
祁云耀皱紧眉头,低声喃喃:“难道……跑了?”
话音未落,便听见灵枢咋咋呼呼的惊叫声:“小花!小花你别跑!”
二人连忙转头,只见小花摇着粗尾巴,兴冲冲地钻进了一旁的树丛,灵枢见状,也顾不上害怕,立刻追了上去。
等祁云耀和谢重楼赶过去时,只见小花正围着一块烧得面目全非的树墩,不停地汪汪大叫,还时不时用鼻子蹭一蹭、用爪子扒一扒。
两人正不解小花为何对着一块焦黑树墩叫嚣,下一瞬,小花猛地一扒拉,那看似坚实的树墩上,竟缓缓滑落一捧银色的发丝——发丝虽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光泽。
灵枢惊呼出声,连忙蹲下身,伸手探向树墩旁那团模糊的身影,试探着去查探那人的鼻息。
而祁云耀和谢重楼对视一眼,瞬间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花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