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纸，在纯黑床单上格外惹眼。
纸条上写的是：沈牧尧，如果想我了，来别墅的后花园。
沈牧尧觉得这人很荒谬，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么会平白无故在这种晚上想他？
真是……轻浮。
他将纸条放回床上，并不打算理这个人的胡言乱语。
但白纸的一角被不小心折起后，沈牧尧看到了另一小行字：外面挺冷的，帮我带一条围巾出来好吗？（如果我被冻伤了，会影响训练的）
在整句话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沈牧尧放在纸上的手是放不下了。
他盯着纸片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整个房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犄角旮旯他都看了个遍，连围巾的尾巴都没找到。
最后，他一转身在门上的把手上看到了一条红围巾。它红的亮眼，原来一直在那儿等着他。
沈牧尧将围巾叠好搭在手上，随手拿起一件大衣便出门找人。
后花园很大，沈牧尧只能沿着雪面上残留的脚印，一脚一坑地往前走。
这些脚印看起来很新鲜，不知道是忱昱什么时候留下的。
薄雪轻覆在平整的石板步道上，步道灯顶积着雪团，偶尔会不负重载地掉下来一些小雪粒。暖灯映着地上的浅雪泛着温白，脚下的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不知何时远处传来几道类似的声响。
吱呀——吱呀——
沈牧尧突然想到了什么，脚下的步子陡然变快，三步并两步，绕过一颗大树后找到了那个人。
忱昱坐在秋千上，一来一去荡得很高，像游乐园里失控的海盗船。
沈牧尧见到他那样子，心下一惊：“小心！”
忱昱听到他的声音，眼睛瞬间被点亮：“沈牧尧，你真的来了？”
沈牧尧眉头紧皱，这个别墅本来就长久没人居住，这秋千更是不知道几年都没有维修过，看着已经是“耄耋之年”的状态了，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放心坐上去还荡得这么大胆。
“手里的围巾是给我的吗？”忱昱看着他，明知故问。
“你先从下来。”沈牧尧叹了一口气，“这秋千不安全。”
忱昱闻言，非但没有下来，反而荡得更高。
沈牧尧心下一慌，贸然出手抓住了秋千的荡杆。他不动还好，这一动两人一个向前用力一个向后拉扯，忱昱身子猛地向前倒去。
沈牧尧大惊失色：“忱......”
下一秒，忱昱一个转身站稳了脚，故作惊讶地看着伸出手的某人：“你在担心我？”
“没有。”
沈牧尧缓缓收回手，却被忱昱一把握住：“担心就直说，这里没有旁人。”
沈牧尧被他的手冰得整个人一激灵，问：“你出来多久了？怎么这么冷？”
忱昱没有回答，只看了他一眼说：“帮我戴上围巾。”
沈牧尧愣了一下，也没觉得这语气有什么不对，便直接把围巾绕在了忱昱的脖子上。
“谢谢。”忱昱轻声道，“暖和多了。”
他绕过沈牧尧，蹲在步道灯下，伸手捧起一捧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牧尧问。
“睡不着，在窗边看着院里的秋千，想来试一下。”
还真是朴素无华的理由……
“我们不回去吗？”
“要是打算回去，就不会让你带围巾了。”
“虽然这里每年冬天都会下雪，但我没正儿八经地堆过什么雪人。”忱昱说，“第一次，有些不熟练，你来帮帮我吧。”
“我也不会。”沈牧尧如实相告。
“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琢磨有意思，堆着堆着就会了。”忱昱拉着他的手，二话不说放在雪上，“怎么样？冷吗？”
沈牧尧被冻得缩了一下手，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一定要堆吗？”沈牧尧问。
忱昱点点头，语气坚定：“一定要堆。”
沈牧尧在他身边蹲下，忱昱手里团着一个渐渐成型的小雪球。
玩了半天，手指冻得通红，就只有这么小的一点。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用手一点点搓出来。”沈牧尧语气略带严肃。
这傻子竟然认真分析起来了，忱昱抿掉嘴角的笑意，引导地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沈牧尧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往一堆草丛里扎去。
忱昱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
没一会儿，沈牧尧冒出头，带着两把铲子和一头的杂草。
“用这个先把雪集中起来吧。”他把铲子递给忱昱。
忱昱瞪大眼睛，轻轻鼓掌夸赞：“哇，原来是这样，你好聪明啊！”
“......”
“忱昱，你说不会堆雪人是在骗我？”沈牧尧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没有骗你。”忱昱笑着说，“我也只堆过一次而已。”
“好了，别生气了，快点来帮忙。”他一把拉下沈牧尧，“开始铲雪吧。”
两把铲子一点点把积雪集中起来，渐渐地在两人中间堆出了一个小雪山。
“接下来怎么做？”忱昱问。
沈牧尧：“拿铲子把雪堆打磨成球状吧。”
忱昱竖起两个大拇指：“真棒。”
沈牧尧握紧了铲子，不自在地看着他。
他从小到大，没有这么容易获得过夸奖。这人在短短一晚上已经夸了他好几次了，就算知道他不是真心的，还是不由得有些晃神。
在他发呆的这段时间，一旁雪人的脑袋已经横空出世，出现在了地上。
“别想别的了。”忱昱的声音传来，“快把身体铲好。”
“哦，好。”
沈牧尧铲子和手并用，在“偌大”的小雪山上削削铲铲按按，花费半个多小时铲出了一个完美的大汤圆。
“现在把脑袋放上去。”
忱昱和沈牧尧一人一边抱起小雪球结结实实地放了上去。
“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忱昱看着两个光秃秃的雪球，神情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