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对啊。”赵明煦激动地说，“新研发的，听网上说味道很好。”

沈牧尧面露难色地盯着三明治，“我可能……”

“试一试吧。”赵明煦像是看出了他拒绝的前兆，语气带着一点请求，“我吃了很不错的。”

沈牧尧嘴角紧抿。

“还是我来吧。”忱昱伸出手直取三明治，不过取的是沈牧尧手边的那个，“我比较喜欢新鲜的东西。”

路过那双好看的手时，忱昱不小心蹭了一下，但对面的反应大到在他的意料之外。

放小番茄的盘子都被碰在了地上。

“怎么了？”孙嘉悦从门外探出一颗头，一瞅就瞅到了一地碎片，“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在一行人当中都算是年长的，总是会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照顾人的位置。

孙嘉悦进屋后自然而然地拿出扫把，做起清洁。

“哥，你没受伤吧？”赵明煦担忧地看了沈牧尧一眼。

沈牧尧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事，刚刚是我手滑了。”

“想到了什么？”忱昱突然问，“才会让你手滑？”

“……没什么。”沈牧尧说。

“哦，哦。就是单纯的手滑吧。”赵明煦点点头，他莫名感觉他站在这两人中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具体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

“对了，后院里有一个雪人，是你们两个的杰作吗？”孙嘉悦扫着地，提了这么一嘴。

“对，是有这么一个，堆得还不错呢。有鼻子有眼戴着围巾小帽。”赵明煦说，“教官还夸了来着。”

“教官也看到了？”忱昱咬了一口青椒皮蛋三明治，用上了目前为止上的所有表情管理课程的知识。

“是啊。”赵明煦说，“今早很多人一起看到的。”

忱昱点点头，没说什么默默放下了三明治。

“很多人都看到了吗？”沈牧尧沉声问。

“嗯，全看到了。”方源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牧尧，“所有人都欣赏了一遍。”

“教官。”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只有沈牧尧愣在原地。

方源看戏看得看心，拿起一片面包继续调侃：“怎么？难道真的是……”

“教官，我们今天主要练什么？”忱昱出声打断了他。

方源瞅了他一眼，回答：“练？先把你们的底子摸了。”

忱昱点点头，笑道：“谢谢教官透题。”

“大家准备准备，下午一点在体育场集合！”方源厉声低喝。

“是！”所有人都像是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已经开始对命令本能地遵循。

等所有人都散了，忱昱把早餐也吃完了，沈牧尧还坐在沙发上跟丢了魂儿似的喝着黑米粥。

突然，他身旁的沙发下陷了大半。

“我没有告诉别人雪人的事。”忱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牧尧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我们共享的第二个秘密。”忱昱的嗓音轻了些。

沈牧尧终于舍得回头看他：“第一个是什么？”

“你想起来了吧？”忱昱问，“我们的第一次。”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无比笃定。

“不记得。”沈牧尧眼睛快速眨了几下。

“演技太糟糕了。”忱昱点评道，“还得练。”

“想起来也没什么，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忱昱接着道，“昨晚也是，那个时候氛围很好，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你不用太在意。”

那是什么意思？

沈牧尧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叫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只是氛围的原因吗？不是喜欢他吗？那他嘴里说的喜欢的人是谁？

忱昱给出解释后，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牧尧。

不知道这个死脑筋现在又在纠结什么。

这客厅人来人往的，忱昱也不好对他说些什么，做什么。

“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忱昱默默在心里白了沈牧尧一眼。

武术训练的核心是为了让演员在实拍打戏中的打戏动作可以全程扎实，稳定，连贯，同时也可和剧组高强度的拍摄做好适配。

每个角色打戏的招式各有不同，武器用的也都不同，得先把演员的底子摸透了，再为他们做对应的特训。

体育场内，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速干衣，围着训练馆绕圈慢跑。呼吸声从起初的平稳渐渐变得粗重，额角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

下一个环节是轻量负重沙袋扎马步。

这动作说难也不难，就是难受，没有锻炼习惯的人做完一套下来，得痛好几天。

膝盖要微屈与肩同宽，腰背要挺得笔直，手臂要呈格斗预备式架在身前，肌肉会从大腿根绷到后肩，酸麻感会顺着筋络往上爬，总之就一个词——酸爽。

方源掐住秒表立在旁侧，没人敢偷懈——有人的腿开始不受控地轻颤，额前的汗流进眼睛里，涩得发酸也只能眨着眼硬扛。

“核心收住，呼吸匀，这才刚开始，就累了吗！”方源的声音从众人头顶砸下来。

“没有！”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扎完马步又是间歇式的折返跑和平板支撑，忱昱来回跑后哨子声一响起又得立刻附身撑地。手肘抵着地面，腹部收紧，汗水滴在地板上聚成小小的水洼，手臂的抖意越来越明显。

忱昱盯着地面，在心里默默数秒。

但，让他浑身难耐的并不是这训练，他每周泡在健身房没有五天也有三天，这点强度不算什么。真正让他燥热的是一道视线。

沈牧尧在看他。

那道视线无时无刻不黏在他身上，但等他看回去时，他又会如无其事地转向别处。

忱昱觉得这人真有意思，大大方方地看多好，他又不是不让。

这小心翼翼地偷瞄，不知道地还以为暗恋的人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