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沈牧尧还在后台。他刚刚表演完，正打算换一身衣服，清清爽爽地看接下来忱昱的表演。
沈鸿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牧尧瞄着屏幕，任凭电话响到最后一声才点了接通。
“我听你叶叔叔说你那边结束了？”
沈牧尧静了一会儿，回答道：“还没有。”
“没有？”沈鸿文质疑的声音传来，“你叶叔叔会骗我吗？”
“还差一个。”沈牧尧语气平静。
沈鸿文的呼吸变得重了些，显然是对他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沉声道：“你答应了今晚的出场，对方已经在路上了。”
沈牧尧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下颌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哑声开口：“爸，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谁说让你结婚了？”沈鸿文不悦道，“让你见一见也这么困难吗？我想见一见你也要三请四邀吗？”
沈牧尧没接话。
沈鸿文也沉默下来，一时之间父子两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沈鸿文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再过几天，快到白芹离开的日子了，你别在这里闹脾气。”
听到这话，沈牧尧的心尖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侧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知道了，我现在出发。”
电话刚刚挂断，门帘就动了一下。
忱昱探了一只脑袋往里看，“叶导让我来看看你。”
沈牧尧在脸上挤出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笑，问：“快上台了，紧张吗？”
“唉，我前面的兄弟打得那么好，我很难不紧张啊。”忱昱笑了笑。
“那怎么办？”沈牧尧问。
忱昱走到他面前蹲下，捏了两下他垂下的指尖，说：“有你在，我就不紧张。”
沈牧尧一愣，他不会说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忱昱。
幸好，上台的铃声响得很及时，忱昱没有时间追问。
沈牧尧回到台下，他很想看一次忱昱完整的表演，虽然平时训练的时候零零碎碎地看了一些，但完整的忱昱一次也没让他偷瞄到。
可是飞机不等人，错过这一班就只有明天的了。
沈牧尧在忱昱背对着台下时转身离开，悄无声息地，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站在包厢门前，沈牧尧仍恍如隔世，眼前仿佛仍然是忱昱的身影。
“少爷，时候差不多了。”一旁的管家实在看不下去眼前这个站了二十多分钟的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沈牧尧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房间内只有一个人，是沈鸿文多年合作伙伴的儿子。
他早该知道，沈鸿文嘴里的话没一个字是可信的。
沈牧尧知道对方是一个omega，是那种最符合外人刻板印象的omega。
甜美可爱，洁白纤细。
两家的联姻从两人出生起便开始打算了。沈牧尧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婚姻模式。
婚姻应该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合适的时机，携手踏入。
曾思源抬头看了一眼爸爸说什么也要让他来见一面的人，结论是长得不错，就是感觉太木了，不像是那种会来事的，一点也不是他的菜。
得到这个结论后，他也不端着了，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抬手和沈牧尧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沈牧尧点了一下头，也会了一个“你好。”
“你不用这样，我们只是吃个饭。”曾思源说着，插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我们都知道都是家长安排的，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我们就老老实实把饭吃完就行，应付一下。”
沈牧尧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人，见对方真地一言不发吃起来，便安静地在一旁等着。
“不吃吗？”曾思源瞥了他一眼问。
沈牧尧回答：“没什么胃口。”
曾思源挑眉，看着这么乖的人脑子里莫名蹦出一点坏念头。
这顿饭比沈牧尧想象的要更轻松，如果不是曾思源时不时就接一个电话，发一条语音，他会更有耐心地等他吃完再结账离开。
直到曾思源说出那句“他艹人的技术不行，四个人啊？那可以试一下”，沈牧尧便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还没开口就被曾思源抢先开口：“你要走了？我还想邀请你一起去呢，很舒服的，真的不考虑考虑？”
沈牧尧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沉声说：“不用了，我还有事。”
“诶，可惜了。体验感超好的。”曾思源眯起眼睛，似乎已经开始想象几小时后的场景了。
沈牧尧没再多待下去，推开门的那一刻，管家立刻迎上前，连连劝阻：“少爷，你这提前离开，老板会生气的啊。”
沈牧尧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这时，房间里的曾思源开口了：“你放他走吧，我会和沈叔叔解释的。”
沈牧尧没想到他会出面帮他解围，想了想还是转头对他说了句：“谢谢。”
“没事，你走吧。”曾思源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牧尧转头对管家说：“辛苦你处理一下。”
管家忙见他当真要走，忙拉住他说：“少爷，今晚没有飞广乐的机票了。最早也得是明天六点的。”
为了妥当，他还补了一句：“高铁也没了。”
沈牧尧想了一会儿，对他摊开手掌。
“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管家默默把手放了上去。
沈牧尧奇怪地看着他，一把抽回手，表情很不高兴：“车钥匙给我。”
管家还想再挣扎几分，但对上他的眼睛，还是只得老老实实地把钥匙交上去。
“他不会怪你的。”沈牧尧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跟一阵风似的就没了身影。
“要开四个小时左右，少爷你注意安全啊！”管家在后面不舍得招了招手，心想少爷果然长大了，敢和老板对着干了。
沈牧尧上高速的那一刻，忱昱正冲完澡，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
一个小时前，他给沈牧尧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回音。直到现在，手机屏幕才“噔”地亮了一下。
沈牧尧：我在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