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尧眉头紧皱。
忱昱没发现另一个人的存在,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橘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澄澈泠冽,宛如一颗红宝石。
让人心慌的画面,仿佛那人轻轻一摇就散了。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差,沈牧尧的心尖重重地跳了一下。
“忱昱。”沈牧尧轻轻唤了一声。
忱昱整个人僵了一下,才转头悠悠地望过去。
别墅的夜晚寂静得只剩下呼呼风声,微弱的灯光与忱昱的身影交错,映照在沈牧尧眼中。
“你回来了。”忱昱淡淡地开口。
沈牧尧“嗯”了一声,走上前掐掉了忱昱的烟。
“不让我抽?”忱昱眯起眼睛问。
“抽烟对身体不好。”沈牧尧脱下大衣搭在忱昱身上,“我们先进去吧。”
忱昱摇摇头,被鼻腔里的烟呛得咳了一下:“里面信息素还没有散干净,进去难受。”
他说完,拢了拢外衣,低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喜欢你的味道。”
“抱歉,我不该离开的。”沈牧尧说。
他站在那儿就跟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忱昱没来由的觉出些心疼。
“这又不是你的错。”忱昱握住他的手,“谁也没想到会遇到突发易感期。”
沈牧尧依旧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不要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忱昱对他说,“那是极其没有意义的事情。你还年轻,这样的经历还会有很多,以后不要再因为这些事伤心了。不如好好面对当下,想想怎么补偿。”
“比如呢?”沈牧尧问。
“比如啊……”忱昱停顿片刻,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亲我一口。”
“什么?”沈牧尧错愕地看着他。
“亲我一口。”忱昱重复道。
沈牧尧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头在他脸上挨了一下。
“太纯情了吧。”忱昱忍不住吐槽了一嘴,“这种时候应该按着我的头,狠狠吻我。”
“亲一下。”沈牧尧说,“你说的。”
好好好。
忱昱认栽,以后要调戏地再开放一点。
“那你说说你怎么回来了?”
沈牧尧觉得忱昱脑子显然还没有完全转过弯来。
“你记得对信息素很敏感。”沈牧尧说,“我怕你出事。”
“你怎么知道?”忱昱神奇地望向他。
沈牧尧说:“每次人多的地方,你都会尽可能地戴口罩,或者往空气流通的地方走。”
“观察得挺细腻啊。”忱昱说,“那你有没有发现,我还喜欢往你身边凑。”
沈牧尧一副看出来了,但不知道原因的样子。
“你的信息素很淡,我很喜欢。”忱昱解释道。
“你还难受吗?”沈牧尧看着他渐渐恢复血色的脸问。
忱昱点点头,一秒后又摇摇头:“还有点反胃。”
沈牧尧问:“去过医院检查吗?”
忱昱回答:“当然,我从小就不讳疾忌医。”
“从小,你体质很差吗?”
该怎么说是从下上蹿下跳自己造出来的呢?忱昱干笑了几声,说:“不差,不重要。医生说我这个病啊,得靠刺激。”
“刺激?”沈牧尧一副“你确定吗”的表情。
忱昱点点头,“没药可医,医生说只能试试接触多了,症状会不会好一点。”
听到这话,沈牧尧蓦地想起忱昱的那些往事。
“你猜到了?”忱昱一秒看出他在想什么,“我经验多的原因确实大部分是这个。”
“但不可否认,我并不排斥。”
沈牧尧的脸瞬间冷了几分,说:“这个医生不好,以后换一个。”
“行行行。”忱昱忍不住笑了,“你说换就换吧。”
“对了。”他把沈牧尧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子上,“我的生日礼物呢?”
沈牧尧转头望向落地窗内,那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显然是其他人给忱昱的。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你有很多了。”他说。
“不一样嘛。”忱昱也许是喝醉了,声音黏糊了些,“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期待你的礼物了。”
这回,沈牧尧偏开了头。
他收了收表情,才把手里的袋子递上前:“生日快乐,还好赶上了。”
忱昱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个礼盒,外面还包了一层纸。
他拆得很慢,想尽量不破坏包装,礼盒是那种很贵重的类型,他差点以为又是珠宝首饰之类的,最后打开礼盒才发现是一本纪念册。
这个纪念册挺特别的,应该定制的,因为封面是忱昱家猫的手绘图。
他还没告诉过沈牧尧自己养猫了,他怎么知道的?
忱昱抬头询问地看了他一眼。
沈牧尧说:“我,翻了你的微博。”
“哦。”忱昱点点头,“原来是偷偷观察我了。”
他记得那应该是三年前的一条微博了,还真是有耐心。
他没想好纪念册里是什么,在看到第一页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那是一条向上的时间线,上面标出了一些年份日期。
忱昱还没反应过来那些年份是什么,第二页他意识到那是他参演的每一个角色开机时间。
第一张照片是忱昱饰演的第一个角色,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也没怎么对外提起过。因为那只是一个路人时期被当时的导演临时拉来出镜的一个角色。
大概两秒钟镜头吧。
沈牧尧帮他找来了当时的两秒,还写了角色分析,大约500多字吧。
“你上哪来找的?”忱昱问,他牵着嘴角笑了一下。
沈牧尧说:“想找到,总有办法的。”
忱昱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每一页都是一个他饰演的角色,随着时间线的增加,角色的戏份逐渐加重,沈牧尧会在剧照旁贴上路透,各种情绪特写。
最后有痕迹的一页只有时间——2035年12月14日,没有其他的东西。
“为什么是那天?”忱昱问。
“我找不到你以前拿下每一个角色的日子,但是我知道萧平的。”沈牧尧说,“就用了那天。”
“做这个册子,挺麻烦的吧。”忱昱又问。
沈牧尧说:“确实,但挺开心的。”
“你是把我的作品都看了一遍吗?”
沈牧尧“嗯”了一声。
忱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或者电脑一点一点找镜头的画面,估计还戴着耳机,因为他一点声音也没听见过。
“还挺浪漫。”忱昱说。
他把纪念册轻放回礼盒,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递给沈牧尧。
“这是什么?”沈牧尧。
忱昱点点他的手心:“你的礼物。”
“我的礼物?”沈牧尧错愕地望向他,“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但我想送你。”忱昱说,“看看是什么。”
沈牧尧的心跳快得带起指尖颤抖,木盒里面躺着一个木雕。
“我大概想象了一下小五的样子,可惜定妆照还没出。不然会更好一点。”忱昱说。
见人不说话,二十多年送人礼物都没有紧张过的他竟然起了一层手汗:“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
“不是,很喜欢。”沈牧尧否定地很快,“只是,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刻木雕,刻得这么好。”
忱昱松一口气:“我说了,我会的东西很多,你以后可以慢慢发现。”
“还没回答我,为什么送我礼物。”沈牧尧盯着他眼睛问。
忱昱想了想,回答:“要知道,想送你就已经是个理由了。喜欢讨厌都是理由。”
“而我想送你的理由,是因为我很高兴这段时间遇见了你,是因为我很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沈牧尧心跳得很重,他没有回答忱昱的问题,只是轻轻抱了一下他。
他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情绪,喜恶可以成为做某件事的理由。
他喜欢忱昱,但他现在没办法说出口,未来还有太多不确定的事,不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一个人确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