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昱先去洗澡,等沈牧尧洗漱完穿着长袖长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不待人开口,忱昱就默默往床中央翻了一圈,腾出身旁的位置。
沈牧尧捏着手里的毛巾,整个人略显局促。
忱昱拍拍空出来的被窝,说:“上来啊。”
沈牧尧坐沙发,擦头发,吹头发,又去倒了一杯水喝才慢慢在床沿边坐下,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忱昱被他一系列慢动作逗得笑出声,问:“你还要转悠多久?”
沈牧尧深吸一口气,转头盯着他。
“困了?”忱昱问。
沈牧尧摇摇头,伸手擦掉他额角滑落的水,说:“你头发还没干。”
忱昱顺势握着他的手,把脸贴上去,蹭了蹭说:“你帮我吹,好吗?”
沈牧尧心空了一拍,脑子也空白了一半:“好?”
忱昱得了答复,掀开被子拉着手,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坐,瞥见沈牧尧的眼神又想起什么,默默把腿放了下来。
进组《逐鹿》后,大部分演员的头发就没剪过,沈牧尧一头卷毛已经长到了与下巴齐平的长度,忱昱的头发长得更快,肩下几厘米。
沈牧尧动作轻柔地拢起他耳边的碎发,暖风缓缓吹热忱昱的脖子,他耸了耸肩。
“烫吗?”沈牧尧轻声问。
忱昱摇摇头,说:“有点痒。”
沈牧尧便把他后面的头发整个撩起,放在手心,一下一下轻轻地捋着。
他闻到闻到了一股香味,是和他一样的洗发液味道。
但是怎么会比他身上的甜这么多?
“你的信息素云莓,对吗?”沈牧尧没经过大脑思考便问出口。
忱昱闻言,转头凑上去亲了沈牧尧一口,点点头:“你猜对了。”
他又低下头,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你说了今晚不行,别撩拨人了。”
沈牧尧的脸瞬间红了,说:“我只是问问。”
“好。”忱昱点点头,“你只是问问。”
他被沈牧尧按了回去,静了片刻后又突然说:“你的是苦艾。”
沈牧尧“嗯”了一声,轻声说:“不太好闻的味道。”
忱昱一听这话,“啪”地一声关掉了插座按钮,“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你需要我身体力行地证明一下我的话吗?”他又捧起沈牧尧的脸,狠狠地嘬了一大口。
“不用。”沈牧尧磕磕巴巴地说,“不用。”
两人不胡闹后,头发才开始慢慢地吹干。
沈牧尧轻轻把忱昱的头发梳顺后,忱昱又率先窝回了床上。
这一次,沈牧尧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事了,默默撩开被角,规规矩矩、板板正正地躺进去。
忱昱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沈牧尧想翻身,但床垫回弹的瞬间让他心头一颤。
“别翻身。”忱昱上手把他翻了回来,“我想看着你。”
沈牧尧整个人僵着不动了。
忱昱轻声问:“你没和别人睡过同一张床?”
“没在这种情况下睡过。”沈牧尧回答。
忱昱突然有些感同身受,他也是第一次这么纯洁地和人躺在床上。
“你学过摄影吗?”他想起自己的杀青礼物。
大概是聊天起了作用,沈牧尧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他回答:“在国外学习的时候,报过班。”
“真厉害。”忱昱轻轻鼓掌,“我还以为你真的只会读书。”
“你呢?”沈牧尧突然问。
“我?”忱昱以为他在问摄影的事,便说:“我不会,但我用手机拍照拍得不错。”
“还有呢?”沈牧尧又问,“你还会什么?我想知道。”
原来是问这个,忱昱轻笑了一下回答:“运动方面,会武术,马术,篮球,潜水,冲浪,攀岩,跳伞,射箭......”
他说一个,沈牧尧就掰一个手指,数到最后,两只手十根手指刚好完整地折下。
但忱昱的话还没说完,“小时候学了几年的钢琴,大提琴。但学得不精,因为我没多久就喜欢上吉他和笛了。”
沈牧尧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是他面部表情不大,不怎么看得出来。
“好厉害。”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忱昱的嘴角不争气地翘了起来,他干咳了两声说:“我知道。”
从小就是被人夸着长大的,这种平平无奇的话他听得早就习惯了,但是从沈牧尧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他往沈牧尧身旁挪了挪,像哄孩子般轻轻拍着他的肚子上的被子,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沈牧尧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心跳声吵到即将睡着的人。
不多时,身旁呼吸均匀,忱昱睡着了。
沈牧尧全无困意,他小心地转过头,恰好忱昱也对着他,身后的窗帘缝露出一点光,他一寸寸挪近,一点点分辨对方睡得安稳的脸庞。
忱昱的手还放在他腰上,那一处烫得像烧了起来。
沈牧尧叹了一口气,轻轻牵起忱昱的手,十指相握地扣在掌心。
“好梦。”他轻声说。
半夜突然下起了雨。
忱昱睡得一如既往地踏实,直到闹铃响起,他才眯开双眼。
房间里有雨后初晴的亮堂,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空荡荡地但还有些热。
人呢?
他“噌”地一下坐起身,睡意全消。
人呢!该不会昨晚是一场梦吧!
忱昱翻身下床,步履匆匆地推开门,撞入眼帘的是一个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