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长成这样，没有不行的理由。”

“老爷子知道了吗？”她问道。

忱昱想了想，回答：“他会上网的，但这种不是拿奖的事就不用特别告诉了。”

“热度上来了，流量有了，来找你的本子还会少吗？”王玲想着想着就笑起来，“本子来了，好角色就来了，影帝不就来了吗？”

这...这还是有点太夸张了。

“那我还去那个《笑口常开》吗？”忱昱问。

听到这个名字，王玲的笑意瞬间收回，“那个眼皮子短的综艺，在看到你的一些虚无的黑料后，说什么风险太高，不签了。”

“黑料？”忱昱问，“我怎么不知道？”

“都说了是胡编乱造的，把一些正常的事添油加醋地说得天花乱坠。公司在闹大之前就压下来了。”王玲说，“幸好你近一年没有出去招惹是非，不然公司也没办法。”

忱昱点点头，试探地问：“没工作了，那我去休息一阵？”

虽说工作可以让人忘记失恋的痛，但是确实得适度，不然失恋的痛没忘，先尝到病床的凉。

王玲翻了翻行程表，说：“还有个商务得拍。”

“什么时候？在哪里？”忱昱问。

王玲回答：“后天，KORI的代言从彩妆大使升为了亚太区代言人。在阳兴拍，我们明天飞过去。”

忱昱“嗯”了一声，随口问道：“摄影团队是我们合作过的吗？”

“前不久刚合作过，是Mu。”王玲回答，“他们正在风头上，业内大部分的业务应该都被他们承包了。”

忱昱的眼眸微微一颤，轻声说：“Mu啊，老朋友了。”

王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你心情挺不错？因为title升了？”

“...算是吧。”忱昱对她笑了笑。

KORI是一款主打低饱和，原生感，养肤型彩妆，致力于还原肌肤本身的质感与光彩。以往的代言人都偏向清冷，日系，淡颜，文艺风格。

忱昱在晒和前，倒也能和这些词沾上点边，但是现在一整个小麦色皮肤符合的只有原生感了。

品牌主色调是灰白，淡青和炭黑，走得极简风。在正式开拍之前，王玲一直担心达不到品牌方的预期。

但是看到忱昱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她完全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真是一张完美的脸，化妆师技术也没得说，把五官所有的优点都细致地勾勒出来，眼睛，鼻梁，脸型还有今天拍摄的重头戏——嘴唇。

忱昱的嘴唇原本就是微厚精致的类型，放在一张omega的脸上也不会别扭，如今被这么特殊的一化...美不胜收，十分性感。性张力呼之欲出。

尽管化了三个多小时，但忱昱脸上的妆感并不重，五官压得住，怎么化都好看。

忱昱从化妆间走到摄影棚，负责今天拍摄的人已经早早等候在了一边。

那人背对着忱昱，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毕竟也很难找到一个人拥有和沈牧尧一样壮实又美丽的背肌了。

“可以开始了吗？”忱昱问，“我已经准备好了。”

灯光师和设计师都比了一个“ok”。

唯独......

“摄影老师？”忱昱轻声叫了一下。

沈牧尧放在设备上的手颤了颤，深呼吸了两下，转过身点点头。

他戴着口罩，忱昱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沈牧尧抬眸往忱昱脸上扫了一眼，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的情绪。

惊讶...有一点，但也许是因为自己强大的自恋和前男友滤镜，忱昱总觉得那眼神里更多的是喜欢，是藏不住的欣赏。

不管是不是，反正忱昱很吃这一套。

拍摄过程，忱昱全程盯着沈牧尧，不管需要表达什么情绪，他的目光都自始至终没有移开半分。

沈牧尧被他看得手抖了一下，按下快门，镜头内画面失焦。

他深呼吸一口，重新对焦，对准忱昱的眼睛，快速按下快门键，不敢多看。

事实上，沈牧尧哪里都不敢多看。

看眼睛，太有压迫感。

看嘴唇，沈牧尧怕手里的相机掉地上。

看整张脸，又没办法拍特写。

沈牧尧从来没觉得一场拍摄的时间可以如此的漫长，像是没有尽头。

但真正到了结束，他又觉得一眨眼就没了。

拍完照片，忱昱在化妆室里卸妆，沈牧尧走出摄影间。

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忱昱推门出来时，沈牧尧正靠在墙边，胡乱地扫了忱昱一眼。

忱昱示意王玲先走，自己去上个厕所，他估计王玲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出来摄影师是沈牧尧，如今也还是瞒着吧。

见状，沈牧尧背过身不去看他。

忱昱慢慢走到他身边，同样靠在墙上，轻声开口：“最近过得还好吗？”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走廊里没有开灯，想看清人的脸有些困难，再加上沈牧尧还戴着那个口罩。

忱昱真想上手拽下来。

“挺好的。”沈牧尧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呢？”

这两三个月，忱昱的生活跟楚门的世界似的，真想知道，随便在网上搜一搜就能知道结果，所以忱昱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静了片刻，又说：“我下个月要开演唱会。”

沈牧尧闷声说：“恭喜。”

......

“我让玲姐留了几张票，想去的话直接找她就行。”忱昱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跟一个人自言自语似的，没什么意思。

他走后，沈牧尧没有离开，直到通过窗户看到楼下的忱昱，他才慢慢转过身，摘下口罩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娱乐圈想要红起来，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才短短数月，忱昱已经从一个微微有点起色的新星变成了流量与实力兼具的明星。

这一切最初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电影里一闪而过的镜头，再加上各大综艺的刷脸长尾效应。

总的来说，已经能让观众认出并且记得这个人是谁了。

在商场外，每隔一小段路便能遇见一个忱昱的广告。

沈牧尧的脚步越来越慢，乐此不疲地数着海报的数量。

一，二，三……从第一个走到最后一个需要1000步。

海报上的忱昱笑得很好看，但与他本人相比，像的地方不多。

沈牧尧在下面站了很久。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少，他知道天要彻底黑下来了，海报上的忱昱不会被夜色吞没，灯箱会亮起来，他的脸会在光里变得更清晰，更耀眼，更遥不可及。

他想对忱昱说的话很多，但到头来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忱昱本就应该如此，在聚光灯下，在人群中心，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如果因为和自己而被一同淹没在黑夜里，那才是错误的。

现在的忱昱才是真实的他，而那段时光是沈牧尧用小五的身份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