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便各自找了一个位置架好手机,开始干聊天。
忱昱在海岸边坐着,丝绸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海风吹过,带起一阵清凉。
手机支架架在他的侧边,晚上的光线有些灰蒙蒙,衬得他完全就是一个画中美人。
“大家觉得这种形式如何呢?”他随口问道。
他过了几秒钟才转头看弹幕,结果是清一色的“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忱昱笑了笑,“怎么又啊了?”
大概是因为真的放松,这个笑格外温柔惬意,是从没对外露出过的一面。
直播间人数猛增。
忱昱艰难地找到了一条实用的建议:“希望可以换队友。”
他点点头,说:“的确可以和导演说说。”
话音刚刚落下,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沈牧尧拿着手机和小马扎,一声不吭地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的单人直播间都突兀地出现了另一个人,弹幕瞬间炸了锅。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诡异的氛围逐渐蔓延。
忱昱轻轻叹了一口气,心说失忆了也和以前一样,心里一有事就憋着。
那也到别处去憋,别在人眼前晃啊。这么在眼前坐着,不是表明了想要人关心吗?
他无奈开口道:“你也来赏月吗?”
沈牧尧盯着他看了大概十秒,才回答:“不是,是来找你的。”
忱昱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加快,有点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
要是沈牧尧在直播间说出了一些还不能说的话,他能处理吗?
他谨慎开口:“是因为第一次上综艺,有点不习惯吗?”
沈牧尧摇摇头,轻声道:“我是想来问一下《星落》这首歌。”
忱昱心里有敲响了一个警钟,沈牧尧是不是想什么了?
医生曾经留下的医嘱是,这种失忆靠吃药是不能治好的,只能用以前的事物刺激病人,进而慢慢想起一切。
难道……
沈牧尧说完,又自己否认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星落》这首歌。”
忱昱松一口气,道:“谢谢,大家都很喜欢。”
距离下播还有半小时,两人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干坐着。
忱昱只好担起“主持人”的责任。
他故作正经,攥起拳头问沈牧尧:“团综第一天,你的感受是什么?”
沈牧尧配合地回答:“很新鲜很刺激但也很无奈。”
“感受很丰富嘛。”忱昱总结道。
他正愁不知道下一个问题该问什么,一条弹幕送到眼前。
仿佛能看到沈牧尧听到这话的表情,忱昱忍不住轻笑出声。
沈牧尧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忱昱懒洋洋地说:“他们想听你叫哥哥,怎么说?”
自从沈牧尧失忆后,他还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
一直“忱昱”“忱昱”的叫着,他都快忘了他比沈牧尧大了六岁。
意料之中,沈牧尧微微皱起眉心。
他无措地望了眼忱昱。
本开始打算求助,但是却移不开眼了。
风卷着海浪咸咸的吹过。
忱昱额前微长的发丝被吹起,露出被遮挡的脸。
他低垂着眼眸,眼里似乎是进了沙子,他眨了一下眼睛,眼睫如蝶翼般颤了颤。
迟迟没有听到沈牧尧的回答,他的目光从下往上淡淡地扫过,轻声问:“不喜欢哥哥吗?”
原本打算说的话是“不喜欢哥哥这个称呼吗”,但是突然犯了懒,略掉了称呼两个字。
这句话在听的人耳朵里便全然变了味道。
沈牧尧生涩地压下心里的燥热,瞥见了忱昱脚边的酒瓶。
他疑惑道:“你喝酒了吗?”
忱昱点点头,说:“喝了一点。”
“哪里来的?”
“别墅里偷拿的。”
……
忱昱自知理亏,又补充了一句:“你不介意吧?”
沈牧尧叹了口气,今夜看到的忱昱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怎么会生气?
忱昱久久没得到回应,便对直播抱怨道:“你们看,他不叫。”
“他不喜欢哥哥。”
沈牧尧:这是喝了多少?
为了避免忱昱再胡言下去,沈牧尧开口说:“我不想当弟弟。”
这一次换忱昱愣住了。
片刻后,他才想起还在直播,便找补道:“每个弟弟都有一颗想当哥哥的心。”
沈牧尧还要再说。
忱昱却突然移开自己的镜头,对着观众说:“时候也不早了,直播该结束了。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下一秒,所以的直播都被节目组同时切断了。
“忱昱。”沈牧尧试探地开口,“你生气了吗?”
因为他没有叫“哥哥”?
忱昱转过身,对他道:“很多事不能在直播的时候做。我们的关系还不能曝光。”
虽然现在实际上也没什么可以曝光的关系……
“为什么?”
“因为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但我还没有想好对策。”
沈牧尧不说话了。
忱昱上前一步,揉了揉他的头说:“明天注意。”
说完,他要走却发现衣角被人拽着。
他疑惑回头。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沈牧尧眼巴巴地望着他。
忱昱道:“会露馅,明早不好交代。”
“我可以提前回别墅。”沈牧尧道。
忱昱仍摇头拒绝:“要遵守规则。”
沈牧尧一副不死心的模样。
忱昱叹了口气,想到一个办法。
他说:“玻璃房里的花都很新鲜,或许你明早会送我一捧花,那我会从现在就开始期待。”
听到这话,沈牧尧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身后像是长出了实体的尾巴摇来摇去。
“那说好了,你要一晚上都想着我。”
他是这个意思吗?
忱昱无奈地笑笑,点点头。
从此时此刻开始期待,那会是怎样的一捧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