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薛幸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饭了。
木板老旧残破发出“吱呀”一声,床腿摇摇晃晃,四面墙垣全都泛着油腻的腥黄色,整间屋子充斥着一股霉味。
薛幸躺在床上,惘然若失地盯着天花板。
要怎么解释,作为一只每天在动物园里靠撒娇卖萌混吃等死的国家一级保护废物,因为干饭太快噎死,然后穿进了一本万人迷小说里。
坏消息:穿成万人迷1v4小说中不可或缺的人物,主角攻忠实的舔狗,虚荣傲慢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个坏得很平面的恶毒炮灰。
好消息:现在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
因为原主薛悻没熬过这个冬天冻死了,现在是一只无辜又纯良的贴心豹豹接替这具身体。
连生计都还没解决。
手腕上智脑突兀响起铃声,一把将薛幸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撑着身子强颜欢笑。
忘记原主还要上学。
薛幸取下晾衣竿上的风衣,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原本想穿厚一点,奈何原主走在“时尚”前端,衣柜里所有衣服华而不实。
看着电子卡里仅剩250星币,重重叹了气。
南路十三巷四通八达是琼金星有名的贫困区,路面坑坑洼洼满是积水,染湿了薛幸右脚裤腿,角落里老鼠冻僵的尸体被掩盖在一层薄雪下,腌臜难闻。
薛幸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去学校的车站,周身潮牌衣物与年久失修的车站格格不入,不少人在打量他。
一辆科技感十足的磁悬轻轨临站停靠,他面无表情地排队上车,车上卡机机械播报:
“滴——50星币。”
薛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卡机,磁悬轻轨这么贵吗,他250个星币直接去了五分之一。
此刻脑海里闪过无数种下车方式,索性都忍住了,僵硬地往里面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行驶十几分钟,一路上从狭小乌烟的矮房,开到高楼林立的城区,如今飞车、航母普及,南路十三巷更像是少见的存在。
薛幸无暇欣赏风景,他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天边一朵云都像是一个超大鸡腿。
等到下车薛幸直奔学校食堂,他能吃得起的只剩沃尔多食堂,还没跑出两里路,薛幸眼前一阵眩晕,直挺挺地倒下去。
昏迷前听到最后一句话是:同学,你没事吧。
我有事,不会刚噎死没多久就又饿死吧,豹生太过跌宕起伏,都不敢想要是被别的豹知道了,要怎么蛐蛐他。
滴—滴—。
警报器不停闪烁,发出刺眼地红光,医务室隔离间玻璃上结起一层冰雾,冷空气氤氲盘旋,凝结成冰。
治疗舱里躺着一个男人,双眸紧闭,眉心紧锁,长睫上挂着冰碴。
“王医生,现在怎么办,席少异构体数据还在不断攀升,已经超过S级哨兵正常范围,我们要不要请塔介入。”
护士滑动着智能屏上的数据,每一项都是橙黄色,在危险边缘徘徊,王医生额头冒着嘘汗,按住护士继续下滑得手。
“席家找我们就是不想把这位少爷送进红塔,现在还没到最后时候,镇定剂剂量加大,继续增加安抚素浓度。”
“再观察一个晚上,数值已经在趋近平稳状态,是升是降就看这个晚上了。”王洪声线平稳,尽量维持一个主治医生该有的镇静。
咚咚——
病房里气氛焦灼,所有人视线被敲门声吸引过去,一个戴着四方眼镜的医生推门进来,门口停着一张病床。
“王医生这个病人能不能安置到你们这间病房”他指着躺在床上的人“他营养不良饿晕了,给他打了点葡萄糖和营养剂,应该没多久就会醒,你看可以吗”
“是个向导?其它病房不可以吗”王洪皱眉,看着治疗舱里的席昀略微担忧。
里面这位精神世界狂暴异常,没有向导可以承受,他怕席昀异构体外泄影响到这个向导,而且席少脾气也不好。
“目前只有这间病房还有一个空位,最近异构体感染的人数暴增,向导不好和哨兵混在一起住,我听说这边有个隔离间就送过来了。”
“行吧”王洪又招呼一旁的护士“如果醒了,就让他离开。”
这样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薛幸住进沃尔多大学高级vip病房。
睡梦中薛幸好像回来了,低头看着自己两个毛茸茸的爪子,眼睛噌得一下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回来了?!
雪山风暴肆虐,崖壁陡峭险峻,远方是不知厚度的积雪,踏错一步都有可能跌进万丈深渊。
可这和一只雪豹有什么关系呢。
薛幸在雪地里撒脱狂奔,一掌一个猫抓印,玩得不亦乐乎,玩累了就随便找个山洞钻进去休息。
山洞内黑咕隆咚伸爪不见五指,薛幸用尾巴扫了扫地上灰尘,将尾巴枕在脑袋下面,准备趴下休息,洞穴深处传来一阵呜咽的哭泣声。
薛幸:“嗯?!”尾巴瞬间夹起,浑身毛发竖立,呈现出一种防备姿态,警惕看着里面。
里面的人也意识到自己在被目光不善的打量着,哭声逐渐变小,不安道“你......你是谁。”
薛幸眼睛在黑暗中看到十分清楚,一眼就锁定到了对方得位置,是个抱着膝盖缩在一团的......男人?
“你能带我出去吗。”男人小心翼翼的开口“求你了。”
薛幸怕惊扰到他,蹑手蹑脚走到男人身边,走近了才发现他两个真丝袖口被泪水腌透了,掐一把都能出水。
“你叫什么。”薛幸蹲坐在他身旁,一人一豹平静对视。
“我叫席昀。”席昀瞪着两个湿漉漉的眼睛,眼尾一抹微红看起来无辜可怜“你是我见过第一只会说话的雪豹。”
“那你会把我抓起来吗”薛幸开玩笑打趣道,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席昀思索片刻,认真道“不会,雪山之王是属于自然的,我想和你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