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出去蓬莱后，打算做什么？”

谢挽秋想了想，没什么头绪，报完仇压在她心上的事就空了，现在一时还真想不到要做什么，如果无虞在的话就好了。

脑子比她的理智更快想起对方，却只能得到对方已经离开的怅然，她没有伤感多久，很快打起精神，知道要去哪里了，“去江州。”

不过一天的路程，她就已经站在江州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拉了个妇人问路，“大娘林家怎么走啊？”

记得无虞说她家在江州是个大户，不知道路的话，随便拉一个路人就能问出她家的地址。

大娘上下打量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接着她突然激动起来：“你难道是林家那出门修行的姑娘？”

谢挽秋摇头：“我是林无虞的好友，路过这里，想去她府里拜访一下。”

大娘失落地唉了一声：“还以为是那姑娘呢，她已经十五年没有消息了，家里长辈念得紧。”

这话让谢挽秋蹙起眉，怎么可能没有消息，按理来说宗门弟子不幸身亡，宗门会代发书信告知远在他乡的家人，怎么可能十五年杳无音信？

难道是林家人没有将消息放出去？怀着这样的疑惑，谢挽秋循着大娘的话找到一处府邸，门口放着两个大石狮子，大门看起来很是气派。

她上前叩响门扉，很快脚步声传出来，步伐平稳中带着急躁，大门打开，一个相貌文雅的男子出现，“无虞？”

见外面的人是陌生的面孔，他脸上的期待骤然落空，温和的眉眼猛地阴郁下来，没什么情绪地道：“你是？”

他的表现让谢挽秋心里一沉，恐怕无虞死亡的消息根本没有传到他们这边，她露出一个笑：“你应该是无虞心心念念的大哥吧，我是她的同门好友。”

男子睁大了眼，忙把门打开，迎她进去，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到她身后，谢挽秋没有错过他的眼神，却只能当做没看到。

她没有在林府待多久，歇了一晚就不顾林家二老的挽留离开了。

她把林无虞身亡的消息告诉了她的兄长林无桓，对方挺直的背脊霎那间不堪重负地弯下来，大喜后大悲，他红着眼，“怎么会？”

谢挽秋只能劝他节哀，并把自己收集的关于林无虞的物件全部交给他，连同那柄桓音剑。

“桓音剑？”林无桓反复询问了两遍，得到确切答案后，手搭在剑身来来回回地抚摸着，眼中藏着的情绪谢挽秋看不准确。

林无桓怕二老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请求谢挽秋保密，谢挽秋自然听他的。

席间，二老打听她的名字，年岁，哪里人，家住在何处，和林无桓认识多久了。

这架势好像已经把她当成林无桓的预备妻子，谢挽秋正要澄清他们的想法，林无桓先开口了，语气温和却不容人辩驳：“母亲，我和谢小姐只是朋友。”

二老听他界限划得这么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歉意地对谢挽秋笑了笑。

饭后，林无桓去书房处理事务，她被二老拉着话家常，聊着聊着二老又把话题引到婚嫁上。

林母拉着她的手，忧心忡忡地说：“我家小幺出门一出就是十多年，这姑娘从小就很有想法，是注定要飞翔的鹰，家里拴不住她，我们也随她去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担心大儿子，古人云三十而立，他今年都三十四了，还没成家，孤家寡人一个。”

“他才华出众，样貌英俊，十里八乡的姑娘没有不喜欢他的，这些年家里来议亲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踏平了，他愣是一个没看上，一个也不想娶，这可愁煞我们两个老人了。”

这是他们的家事，谢挽秋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听到林无桓三十四了还没有娶妻生子，她有些惊讶。

对于他们修行的人来说，百年孤身的人大有人在，有的人甚至一生醉心修行，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成仙。

可是普通人不一样，男女普遍十六七岁就已经谈婚论嫁，再大一点就是二十岁，三十岁还孑然一身实属罕见。

她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几个原因，问林母：“林大哥有喜欢过哪家姑娘吗？”

林母摇头：“没有，别家男娃大点就知道跟在姑娘后面献殷勤，他呢整日读书，和他小妹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出门的时间久。”

林父插进话来，“我们也不指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他为林家开枝散叶了，只愿有个人能够陪在他身边，等我们死了后不至于太孤单。”

二老愁容满面，对爱子的担忧最终化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翌日，谢挽秋告别林府，二老念念不舍地跟着走到门外：“谢小姐什么时候再来江州，一定要来看望我们两个老人啊，陪着吃一顿饭也是好的。”

他们话是这样说，其实也是为了林无桓，这些年就没见过他的身边出现谢挽秋这样的女子面貌，不论两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也要有个感情培养的过程不是。

谢挽秋应了声好，看着二老苍老的面容，再看向旁边沉默的林无桓，失去了林无虞，这个家看起来丧失了活力，和林无虞描述的那个温馨的家是另一个模样，冰冷苍凉，她没有力量将这个家变成从前的模样，死去的人是没有人能够替代的。

她能做到的就是替林无虞偶尔回来看看，林无桓知晓他的妹妹死了那么多年的眼神，她无法忘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让她似曾相识的情感。

她不知道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只知道林无虞和他的关系十分亲近，妹妹的死讯对他来说，应当是毁灭性的打击，是她带来的噩耗，打碎了他长达十五年的等待，恐怕他已经不想再看到她。

她和林无桓借一步说话，斟酌着把二老的心事告知他，本想劝一下，没想到对方直接打断她，语气冷硬：“林小姐不必多言，我的事我自有决断。”

他的脸冷下去，谢挽秋自知多说无益，“是我多嘴了。”

她没再说太多，告别林家人后，离开了江州。

系统问她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她想了一下，“去一次域旸城吧，去看看挽姨生活过的地方，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