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秋:“……你别打岔,再说我过来也不就是救沈寂声,他受到各宗门讨伐、天下唾弃,绝大部分的原因是他残杀无辜百姓,还是嗜血如命的魔修,这种情况下我若是去救他,岂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包庇他。”
“那你过来做什么?”系统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谢挽秋默了默:“自然是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困在槐山。”
系统:“你就嘴硬吧。”
是夜,更深露重,弟子们轮换着睡去,熬到下半夜精气神开始倦怠起来,谢挽秋离开也没人发现。
她独身向着槐山腹地靠近,森林里可见度很低,月光透过树梢银珠般地落在林子里,各种小动物的声音不绝于耳,谢挽秋的眼睛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走在山中如履平地。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和动物发出的声音不同,谢挽秋转身走了十几步远,眼前是黝黑的山洞,她小心地走进去。
山洞里很黑,角落瑟缩着一个人,闭着眼靠着岩壁,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具精致的青龙面具,若不是他的周围散发着骇人的魔气,谢挽秋会以为这是哪家走失的公子。
她立在不远处,仔细将男人看了一遍,骨架大了一圈,比以前更加健壮,似乎是痛极,薄唇抿得平直。
她拿不准要不要过去,斟酌几秒,还是迈步到他面前,蹲下身手指缓缓靠近他的面具,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骤然停下,手顿在半空中。
拿掉还是不拿,她给出了答案,缩回手注视他良久,沈寂声眼睫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谢挽秋如梦初醒,身子逐渐变得透明,很快化作萤火散去。
沈寂声睁开眼,赶在最后一抹荧光消失前,张开手五指虚虚抓住一点明亮,紫色的魔气从手心散发出来将荧光包裹住,随后将之小心翼翼收起来。
身上的伤口自动愈合,他坐直身子,想到她真的过来了,就忍不住鼻酸,薄唇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槐山下谢挽秋踏出结界,皎洁的月光下,一位白衣仙君等候她多时。
她扬起笑:“好久不见啊师父。”
兀然清冷的神情一愣,“是你?”
“不然还能是谁?”谢挽秋反问他,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兀然向她走了几步:“你这些年去了什么地方,为何一直没有消息?”
“自然是游历山川大河,遍访群山。”
她向来不好好说话,兀然并不信她的话,脸色有些异样:“你是为了祁云南回来的?”
她和祁云南最后虽然没有结为道侣,但无人怀疑他们的感情,她消失这么多年,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只需要一联想就知道为了谁。
见她一脸古怪不说话,兀然自以为猜的八九不离十,语重心长地道:“你别冲动行事,那魔头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连我也不是对手,真想救回祁云南,得徐徐图之。”
“我不是——”
她想辩解,兀然根本不给她机会,又道:“你不知道魔头的底细就敢进去找他,不要命了吗?”
“那魔头狡诈,故作重伤将各宗门引到槐山,我一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但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各中诡异重重,却无法违抗宗门命令,只让弟子们将槐山围起来,防止他们惹怒对方丢了性命。”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闯进去,该说你福大还是命大?”
他说了一大段,谢挽秋抓住最重要的一句,“你说他这次重伤是莫须有的事?”
兀然蹙眉:“对,虽然朝阳宗长老一口咬定他重伤,但据我所知,当初他硬闯天域宗,掌门都不敌……”
谢挽秋没再听下去,这件事处处充满了诡异,如果沈寂声重伤是假,那他想做什么?
槐山?为什么要将人引到槐山?
她反应过来,是因为她,因为她就在槐山不远处的域旸城,他最终的目的是将她引过来。
系统马后炮:“我都说他目前不可能被人伤到,你偏不信。”
谢挽秋忽略它,还在思考,既然想引她现身,她现身了,沈寂声为何又什么都不做,任由她靠近,又任由她离开?
系统:“保不准他还放不下你呢。”
“不可能,但凡他有点心气,都不会还放不下以前的事。”谢挽秋说。
她不应该再继续趟这趟浑水,域旸城也已去,没什么好挂念的了,还是回岭古岛去……
她要走,兀然拦住她:“你要去哪里?”
谢挽秋抬眸,郑重解释道:“我和祁云南情分早尽,此番回来不是为他,现在事情了了,我得走了,至于去何处,恕我无法告知。”
兀然瞳孔一缩,若不是为了祁云南,那是为谁,他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好像不得到一个答案他就不甘心,谢挽秋顿了一顿,“是为了愧疚。”
兀然走近她,低头看着她,语气略有期待:“没有情何来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