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可能,对方刚刚匆匆离开的模样真的很像落荒而逃,可是真的很奇怪啊,他们面都见了,怎么还装得不认识他呢,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
沈寂声突然想到她三年前留下的隐疾,不是说已经好了吗,是在宽慰他吗?所以她本来是想假装昏迷被他救下,好趁机给他洗髓丹,却没料到旧伤复发真的昏迷过去,原本遮面的斗笠被他取下来,打破了她原本的计划,但事已至此,不得不演下去……
空荡荡的的林子里,猝然一声轻笑打破宁静,少年握紧手里的瓷瓶,既然主人口是心非,不愿意以真面目待他好,他就如主人的愿,承她的情,记她的好。
回到山上天色已然黑沉,他洗浴换了一套衣裳,墨发披在肩头,发尾还滴着水,他浑不在意,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坐下,檐下灯火明亮,他取出一粒瓷瓶里的丹药放入口中。
心田燃起来一簇火苗,先是从四肢百骸延伸开去,夜色浸凉的肌肤变得暖融融的,沈寂声仿佛坐在暖炉旁边,舒服的昏昏欲睡。
半个时辰后他起身回房,在床上躺下来,没有昨日的辗转反侧,闭上眼就坠入梦乡。
……
朝阳宗这次派了十名弟子过来学习,这十名弟子是朝阳宗新一期弟子里最优秀的一批。近百年来,各大宗门招收的弟子极少有脱颖而出的天才,朝阳宗只有一个,天域宗因着名气大,有天赋的弟子第一意向都会选择它,因此天域宗的弟子总体实力比其他宗门高出一大截,拔尖的弟子自然也比其他宗门多。
也就因此,各宗门有了来学习的传统,让各宗门的弟子进行沟通交流,分享心得,一同进步。
学堂里,座位上坐满了人,两个门派的弟子各自坐在一侧,界限泾渭分明,长老在堂上讲课,堂下他们正襟危坐,一个个听得很是认真。
学堂很宽敞,足够坐下五十人,坐在最前面一两排的弟子都是热爱学习的,后面的则是外门弟子,以及一些上课不认真的内门弟子。
谢挽秋就坐在倒数第二排,她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看话本,这种丹药理论课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她虽然没有正式的炼药师等级,但炼出的丹药早已经能够拿出去高价出售。
文化课一上就是两个时辰,中间不带休息的,课堂上弟子们踊跃发问,可给长老高兴坏了,上得贼来劲儿。
谢挽秋听着他们的讨论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都怪师父,她本来可以不用来的,非得把她赶下来。
她阖上话本,来的仓促没备水,这会儿口干舌燥,歪头看看沈寂声有没有带,伸出手指戳戳他的手臂,低声问他:“有水吗?”
沈寂声是好好学生,自然是备了的,他亦是小声道:“有的。”
他把水壶里的水倒在木质盖子里,放到她面前。
谢挽秋端起来,很快喝干净,把盖子还给他,“感谢。”
沈寂声:“还喝吗?”
“不喝了。”谢挽秋微微摇头。
周素枕着胳膊要睡不睡,她就坐在谢挽秋边上,歪着头将这一幕收尽眼底,八卦之心一下就燃起来,脑子不迷糊了,也不困了。
立马坐起身撕了半边宣纸,哼哧哼哧写了一行字,然后揉成一团,瞥了眼讲课的长老,见她没注意这边,眼疾手快地扔到谢挽秋的案桌上。
纸团在桌上滚了一圈,谢挽秋看了看周素,对方做了个打开的动作,于是谢挽秋打开——婉秋姐你和沈寂声同用一个盖子喝水?!
震惊之情跃然纸上,谢挽秋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写了几个字给她传回去——这很怪异吗?
周素之前忘带水的时候也觉得很正常,但被沈寂声拒绝后,她就知道沈寂声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谁成想,坚持让她借杯子过来才肯给她水的沈寂声,面对挽秋姐,居然变了副面孔,素日里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还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关切地望着着挽秋姐,这对吗!?
周素不是不知道在沈寂声那里,她们这些人和挽秋姐是不同的,毕竟挽秋姐人好又性格又直爽,还救了被诬陷的他,“区别对待”她理解,但没想到能不同到这个地步,她看得叹为观止。
又写了几个字,正要撕下来,头顶骤然压下来一道阴影,她凭借自己多年逃避教书先生抓她出小差的反应,立刻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刚好把字遮挡住。
长老手指在她桌上敲了敲,“你来说说,炼制固本丹需要用到什么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