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坦然承认只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一个谎言换取日后的太平，还是一个真相生发出无数个谎言，是个傻子都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沈寂声走到她的身边：“仙君这是怎么了？”

她摸了摸鼻子：“不知道。”

……

朝阳宗的人在宗门里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顾朝意天天找谢挽秋，口头上说是请教交流，真实意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非就是喜欢上谢挽秋了，寻着点机会就往她身边靠。

谢挽秋遇到有史以来最热烈的追求，天天收花，房间里都快摆不下，数量多到她可以拿到山下开个花铺。

顾朝意再送她花，她坚持拒绝。

“你是不喜欢这种花？”顾朝意问：“那我换种花送。”

谢挽秋：“你再送一百种花，我也不可能接受你的心意。”

她早就表明态度，但对方实在是油盐不进。

顾朝意挫败地低头，手里的花捧到她面前：“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试着往你喜欢的方向靠。”

谢挽秋斩断他的幻想：“我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唯独不是你这样的。”

顾朝意逆反劲儿起来了：“既然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我又为什么要放弃。”

谢挽秋：“跟你说话费劲，随你吧，总之别送了，我全部让沈寂声清理掉了。”

顾朝意听到沈寂声的名字，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应激，“怎么又是这个沈寂声，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天天在你周围打转。”

谢挽秋无语地看他一眼：“他是我的仆从，你的脑子里装得全是豆腐渣吗，除了情情爱爱什么都没有是吗。”

“……哦，只是仆从。”顾朝意话只听半截，自顾自咧嘴笑起来，“山下新开了家酒馆，生意火热，口碑极好，林无虞说你喜欢酒，我们一起去吧。”

他拉过谢挽秋的手，摊开她的手指：“对了，花你也收着，想怎么处置随你。明日上午我在山门口等你，不见不散。”一边走一边回头挥手。

谢挽秋握着手里的花，说到做到，随手就丢到旁边的草丛里，心里顿时舒服多了，还是随心所欲来得痛快，拜入天域宗这几年，她的性子磨得比之前好上不少，由着他折腾这么久。

她离开后，一个人影走出来，弯腰捡起草丛里的花束，手指摩挲着还留有余温的地方，冰冷的目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也想要拥有一份属于他的温暖。

山顶，沈寂声得到她的放话，将一屋子的花处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将自己摘的花插进花瓶。

他反复摆弄着花束的位置，确保摆到一个最让他满意的状态才罢手，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本来看不惯顾朝意整日送花的行为，碍于没什么立场发表意见只好旁观事态发展，好在主人没让顾朝意得寸进尺，吩咐他来丢掉那些花。

他把花尽数丢到悬崖下，淤堵的心绪才终于得以疏通，然后精心摘了一把花，放进她的房里，这份举动带给他的快乐超越了普通的行为。

沈寂声望着花束上滑落的水珠失神，如果能够每日替主人换掉房内的插花的话……想着想着他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不同寻常的情感，霎时间整个人震在原地。

他不是第一次萌生送花给谢挽秋的想法，却是第一次明白自己为何想要送花给她，所以这就是喜欢吗？

他喜欢做一桌菜看她餍足的笑，喜欢跟在她身后听她差遣，喜欢她逗宝石的模样，喜欢她洒脱的心态，喜欢她开他玩笑时灵动的眉眼……原来这是喜欢啊。

恰逢谢挽秋回来，找了他一圈，最后找到这里，她伸进一个头来，“我叫你怎么不应声啊，花都处理掉了吗？”

屋内光影明暗，光线透过窗扉铺陈进来，沈寂声背着光站立，只见他缓缓转身，半边身子融进光线，眉目沉静，目光凝视着门口的人，眸子里酝酿着复杂的情感：“处理好了。”

谢挽秋走进来，看到花瓶里的花：“这个怎么不处理？”

“这是我新摘的，房里放束花好看。”

他目不转睛望着她的侧脸，淡淡解释，看似随口一说，实则内心已经开始紧张，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谢挽秋没什么反应：“那就留着吧。”

得到她的亲口允许，沈寂声唇角向上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嗯。”

……

顾朝意约着下山品酒，谢挽秋拉着林无虞一道去。

一路上顾朝意忍不住找话题，谢挽秋兴致缺缺不怎么搭理他，没有得到回应他耸拉着脑袋走在一边，还在绞尽脑汁想吸引她注意力的法子。

林无虞纯属被逼无奈才跟着下山：“你们两个人约会，我跟过来算什么？”

谢挽秋：“你就别抱怨了，请你喝酒还不好？”

林无虞斜睨着她：“少顾左右而言他，顾朝意要长相有长相，要实力也不差，看着花心，人却意外地专一，都追求你多久了，宗门里的花都要被他薅秃了，你就一点软化的可能都没有？”

谢挽秋奇了，“我突然发现你有当媒婆的潜质，特别喜欢撮合人，之前是沈寂声，现在是顾朝意。”

林无虞被她这比喻逼急了，正要反驳，眼尖看到一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示意谢挽秋往后面看：“言出法随，你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