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极的状态下，他只想流泪，原来他没有被抛弃，还有一个人会站在他这边。

谢挽秋自然看到他的表情，她没有理会，祁云南走过来，忐忑地观察她的神情：“你别误会，他不是我伤的。”

矛头直指第三个人，沈桦这才明白内心的怪异感来自何处，他上了贼船。

谢挽秋似笑非笑：“是不是你伤的有差别，他父母不也是你的手笔吗？”

祁云南脸色一变：“挽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敢做不敢当吗？”谢挽秋拿过他手里的秘籍，抛了抛，饶有兴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本秘籍。”

祁云南见她好像不在意沈寂声的生死，心里松快起来，当即认领道：“你喜欢吗？”

谢挽秋笑了，“喜欢啊。”

二者旁若无人地交谈，沈寂声一句句听完，遍体生寒，先是沈家的事，后是谢挽秋，沈家竟是死于祁云南的手，他喊了三年的主人，目的居然是他手里的秘籍。

他已经失去恨人的力气了，只剩下不停的质问“为什么”的泣音。

他想问祁云南。

为什么要引狼入室，沈家上下死去的人里，也有他的亲生父母啊，他怎么狠的下心的？

想问谢挽秋。

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知道他的仇人是谁，还能心安理得的和对方搅和在一起，为什么想要秘籍，不跟他说。

他费劲力气跟条狗一样爬过去，干涩的眼眶落满了眼泪，“你为什么不跟我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啊，主人，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好不容易抓住衣角，仰头望去，只听到冰冷的一句：“你要真想给我，三年前就该给我了。”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沈寂声渴求的神情一僵，松开手，只听他艰难地问：“所以…所以…这三年的相处，都是假的吗？”

问完，泪如雨下。

谢挽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字字戳心：“这三年皆是你个人自作多情，我和你之间，没有情分。”

沈寂声痛苦不已。

这一幕令祁云南心脏微微刺痛，接着畅快的爽感传遍全身，舒服得他头皮麻了起来。

你也跟条丧家之犬一样了，沈寂声。

沈桦从没见过沈寂声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就连面对他的背叛，也没有这般悲痛。

他心一软，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寂声——”

“滚开！”沈寂声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嘶哑地吼出声：“好恶心，都好恶心！”

他似乎是疯了，胡乱地抓住谢挽秋的衣服爬起来，双手摸到她的脖子，使劲收紧，“都去死吧，死了就干净了，就不会痛了。”

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他的脸被擦伤的地方还在流着血，半边脸血肉模糊，半边脸癫狂，不人不鬼。

骇人得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失去光芒的瞳眸不停地溢出泪，豆大的泪珠打在血色的伤口上，一遍遍冲刷着伤口，却怎么都冲刷不尽，如同他的痛，如同他的苦。

他的力道并不大，不是因为舍不得，只是接二连三的打击透支了他的气力，让他连发狠也显得可悲可笑。

谢挽秋神色一闪，抓下他的手，把他拖到魔域的边缘，贴着他的额头，不带任何感情地道：“想死的话就死吧，另外，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恶心至极，冒犯我的人向来没什么好下场，你应该庆幸，我能忍到现在。”

她的话撕碎了最后一层幻想，原来那天她是醒着的，可那已经与他无关了，沈寂声麻木地煽动湿透的眼睫，心早就千疮百孔，与前一刻的癫狂相比，此时的他安静得不像话：“既然如此，杀了我。”

“放心，我会如你所愿杀了你。”谢挽秋卸掉他的下巴，将章倪的魔丹塞进他的嘴里强迫他咽下去，随即把秘籍放进她的储物袋里，一并放在他的衣衫里，做完这一切，闭了闭眼，将他推下魔域。

沈寂声早已感觉不到外界的动作，疼痛封闭掉他周身所有感官，只记得对方怕他死的不彻底，喂了他一粒毒丹，然后毫不留恋把他推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极速下落，腾空的感觉带给他的并不是失重，而是轻松。虚空中仿佛有双手抱着他，抚平他所有的伤痛，他偏了偏头像是蹭了蹭那双手，紧闭的眼角落下一滴泪……都结束了，他终于能够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