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影观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梁璄觉得再提出深入中心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就对他说:“要不在这休息一下吧,这里有一颗异血白杨的尸体,想来别的异血植物也暂时不会来。”
影观点头,背靠断开的树干坐了下来。刚刚对战过程中异血白杨应该给他体内注入了不少麻痹物,现在身体越发沉重,眼睛缓缓闭上。
梁璄吓了一跳,生怕他死了,连忙去摇他肩膀。
“喂,你振作啊!”
影观本来只想睡一觉,却被梁璄摇来摇去。
他睁开眼睛,有些无奈,“你碰到伤口了,很痛的。”
梁璄连忙松手道歉:“对不起,既然你没死,那,那我就不管你了。”
影观:话虽然说的没错,但怎么有点难听?
梁璄见影观没动静,背对着他,偷偷翻开光脑给闵艾发消息。
“组长,我这边暂时脱不开身,孟安也不知道在哪,你们能自己来找我们吗?”她给闵艾发去自己的定位。
闵艾收到消息,看见梁璄的定位并不算远,猜测估计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况且孟安也没有传来消息,估计也遇到了什么困难,闵艾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从仙人掌中探头出去,四周寂静无声。
她深吸一口气,从仙人掌中跑了出去,在黑雾黄沙中狂奔,像一阵风般吹动两旁植物不停晃动。
也许途中是遇到过一些幼态异血植物的,不过闵艾头也不回地跑过去,竟也没有一株异血植物来追她。
不知这样跑了多久、多远,闵艾只觉喉中泛起一股腥甜,步履已从沉重逐渐变得麻木而有规律,周围一切都被她抛在脑后,她只知道拼命往前迈步。
就这样来到白杨尸体边,闵艾远远看见坐在地上的影观和不停踱步的梁璄,才心下一松,栽倒在地。
梁璄听到动静回头就看见闵艾倒在地上,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起来。
还好闵艾只是跑得太快了有些累,休息了一会儿就缓了过来。
梁璄一直能她把气喘匀了,才敢小心翼翼地问出心中疑虑:“组长,於柃没和你一起吗?”
闵艾知道这事瞒不过去,沉默着不说话。
看她的反应,梁璄心中明了,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於柃从前把实验失误的责任赖在她的头上,又在飞行器坠落之际对她们弃之不顾,本质上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就意味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危险。
可是,当她真是死在禁墟里时,心里又有些堵得慌。也许是看着同类死在另一物种手中,有些悲哀。
闵艾低头慢慢喝着梁璄给她的水,默不作声。
她不打算把於柃的死因说出去,就让他们都认为於柃死在异血植物手中好了。
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她身上也有伤,也遭到打劫还被送去禁墟中心,她这么倒霉,任谁也不会怀疑凶手是她。
影观睁开眼睛,站起身,似乎是恢复了不少。
他问梁璄:“还要去找孟安吗?”
梁璄连忙摇头,说:“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快离开比较好。”
“那你的病……”
“哎,区区小病,我能压制!”
影观也不多说,站起来就往外围走去。
从这里出去还有一截路,他们遇到了不少异血植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再没有遇到像异血白杨那样棘手的植物,也算有惊无险,手里还攒了不少结晶。
算下来,禁墟中心的结晶产出率大概是边缘的三倍以上,难怪中心这么危险,还有大批大批的人前去。
走出中心时,正巧遇到孟安和斐和两人。
孟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忽悠着斐和进入中心,他总是笑盈盈地驳回孟安的一切借口。
没想到梁璄和影观去把闵艾救出来了。
见只有三人,他也问出了和梁璄一样的问题,得到了一样的答案,欣喜立马被冲散了一半。
倒也不是说他多喜欢於柃,甚至说得上有些厌恶,可她总归是和他们一起进入禁墟的伙伴。
既已汇合,五人朝着出口走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众人满载而归。
出了禁墟,天色立马放晴,再没有漫天的白瘴黑云,也没有纷飞的雪花。
闵艾终于有种脱离危机的踏实感,既摆脱了禁墟中成片的异血植物拿到了结晶,又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她松了口气。
……
禁墟内,雪花飘落覆盖在於柃身上,几乎将她的面庞掩盖。
一声轻叹在空旷的雪夜里回响,一双手将她拾起,远去,消失在白雾掩盖的迷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