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消息，在戮守漪受罚的风波后，如春风般迅速传遍了天枢派每一个角落。三年一度的天骄论道会，不仅是年轻弟子崭露头角的舞台，更是四大派重新排位、争夺资源的角力场。

玄微真人亲自主持筹备，各峰长老倾力选拔。最终名单公布时，清漪峰四人赫然在列——泠昭晞、戮守漪、媞悯绚、晷织朔。这个结果无人质疑，也无人敢质疑。

出发前夜，清漪峰听竹小筑灯火通明。

泠昭晞将一套崭新的战袍平铺在案上。衣袍主色是天水碧，以银线绣着流云暗纹，腰间束带嵌有七枚灵石，袖口收紧便于行动。这是她特意请天工坊赶制的，四套同款，只在细节处略作区分。

戮守漪那套是玄色镶金边，肩甲加厚；媞悯绚的是鹅黄缀流苏，袖口宽大便于抚琴；晷织朔的是霜白织银纹，衣摆有星轨暗绣。

“明日辰时，山门集合。”晷织朔仔细检查着量天尺，“按照惯例，论道会分三场：文试考典籍阵法，武试擂台对战，最后是秘境试炼。我们的优势在武试和秘境，文试……需多用心。”

媞悯绚抱紧韶华引，小声道：“我背了《天枢药典》全本，还有《阵法初解》……”

“够用了。”泠昭晞将战袍叠好，“文试只占三成，武试和秘境才是关键。尤其是秘境——据说今年的试炼地，是‘幻海云渊’。”

幻海云渊，四大派共管的古老秘境之一。其中地形变幻莫测，机关重重，更有上古遗留的幻阵陷阱。往年试炼，常有弟子在其中重伤甚至殒命。

“既如此，我们的配合更需默契。”晷织朔看向戮守漪，“守漪，你的伤……”

“无碍。”戮守漪活动了一下肩膀，镇魂鞭的疤痕在玄衣下若隐若现，“不影响。”

泠昭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将一瓶疗伤丹药推到她面前：“按时服用。”

戮守漪乖乖收下。

四人对坐，开始最后的战术推演。烛火摇曳，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时而交错，时而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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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天枢派山门。

七十二名参赛弟子列队而立，皆穿统一制式的天青色劲装，唯有清漪峰四人一身定制战袍，格外显眼。周围送行的弟子、长老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泠昭晞？真如传言中那般绝色……”

“她旁边就是戮守漪？听说前几日刚挨了八十镇魂鞭，这么快就能出战了？”

“还有媞悯绚和晷织朔，据说她们四人在万兵冢得了上古传承……”

玄微真人御剑而来，悬停半空，声传四野：“此次论道会，关乎宗门荣辱。望尔等全力以赴，扬我天枢威名！”

“谨遵掌门教诲！”众弟子齐声应和。

“出发！”

七十二道剑光冲天而起，如流星般划破长空，朝西北方向的论道会举办地——云梦泽飞去。

云梦泽位于四大派交界处，是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的广袤湿地。泽中有一座浮空山，名曰“论道峰”，便是此次大会的场地。

飞行半日，论道峰遥遥在望。

那是一座倒锥形的奇山，山体悬浮在云海之上，山顶平坦如台，建有亭台楼阁。此刻，已有其他三派的弟子先一步抵达，各据一方，旗帜鲜明。

东面，青衫佩剑，是“青云剑宗”；西面，黑袍负刀，是“幽冥谷”；南面，白裙执扇，是“玉女宫”。而天枢派作为东道主，占据北面主位。

四派弟子落地，彼此打量，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哟，天枢派今年派了不少生面孔啊。”幽冥谷方向，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个红发青年，抱臂而立，腰间佩刀猩红如血，“那个穿玄衣服的，就是传闻中一人杀穿幽泉教的戮守漪？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戮守漪眼皮都没抬。

倒是她身旁的泠昭晞，淡淡瞥了那红发青年一眼。

只一眼。

红发青年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下意识后退半步。等回过神，泠昭晞已经移开视线，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呵……有点意思。”红发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却多了几分警惕。

“肃静！”

浑厚的声音从论道峰中央的高台上传来。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凌空而立，正是此次论道会的主持者——云梦泽的守泽人，云鹤真人，元婴后期修为。

“各派弟子已至，老夫宣布，本届天骄论道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文试！”

高台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七十二张玉案，每张案上都放着一枚玉简和一支灵笔。

“限时一个时辰，答玉简中试题。答错不扣分，答对加分，最终取前三十六名进入武试。现在——入座！”

众弟子纷纷落座。

泠昭晞四人坐在相邻的位置。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试题，涵盖修炼常识、阵法原理、灵草鉴别、历史典故……包罗万象。

媞悯绚眉头紧皱，晷织朔神色平静，戮守漪……戮守漪在发呆。

她其实会做，但这些题目对她而言太过基础，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反而觉得无聊。神识在玉简里转了一圈，答完所有题目，还剩大半个时辰。

于是她开始走神。

目光飘向旁边的泠昭晞。

昭晞答题的样子真好看。睫毛长长，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认真得让人想……

“咳。”晷织朔轻咳一声，传音入密，“守漪，收心。”

戮守漪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玩起了灵笔。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云鹤真人收走玉简，当场评阅。只见他袖袍一挥，七十二枚玉简悬浮半空，同时绽放光芒——光芒越盛，代表得分越高。

其中最亮的四枚，赫然是泠昭晞、晷织朔、媞悯绚和……戮守漪。

“天枢派这四人，竟包揽前四？”青云剑宗一位长老讶然。

“那个戮守漪不是以杀伐闻名吗？文试也能如此出色？”玉女宫的女修低声议论。

云鹤真人深深看了天枢派方向一眼，朗声宣布：“文试结束，前三十六名晋级。休息半个时辰，进行第二场——武试擂台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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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试的规则很简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前八。

抽签时，泠昭晞抽到了青云剑宗的一名女弟子，名唤柳如烟，金丹初期修为，在青云剑宗内门也算小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