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夕阳的余晖给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暖橙。

钟子期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穿过五道营胡同的窄巷。

“就是这里。”

他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门楣上悬着张大千题写的“京兆尹”三字。

笔力遒劲，却无半分张扬，墨色沉厚，像藏着岁月的安稳。

钟子期推开门的瞬间，胡同里的喧嚣便被隔绝在门外。

眼前是一座修缮如初的清代四合院，竹影婆娑，负离子雾气在廊下若隐若现，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服务员素色的棉麻衣衫，并未上前寒暄，只躬身引路，脚步轻得像怕踩碎月光。

“你来过？”她低声问，目光忍不住描摹着院内的景致。

白墙黛瓦，曲径通廊。

“来过几次。”他微笑着应答，“姑妈是这里的常客，她说这里是‘北方最懂留白的餐桌’，能让人沉下心来。”

他们被引至东厢一间临竹包间，室内只点着一盏纸灯，暖黄的光透过薄纸漫开，柔和得不刺眼。

菜单并非寻常的纸页，而是一枚温润的竹简，上面只刻着今日的主题，旁注清润、安神、收敛四字，恰如为她量身定制。

“他们家的定制套餐，主打清润安神的路子。”钟子期将竹简递给她，“今晚的‘秋澄’套餐，是主厨根据老客人反馈调的——全是回头客最爱的菜，色调是白、金、琥珀三色，看着也舒心。”

徐静雨指尖抚过竹简上微凉的刻痕，翻看时，听见竹片碰撞的轻响。

上面按“前奏·净心”“主章·暖养”“尾韵·安神”分了三部分，只有菜名，无价格，无冗余说明。

前奏·净心

茉莉浸鲜百合·秋庭初霁

主章·暖养

莲藕酿糯米配琥珀桂花蜜 ·圆满归藏

板栗煨猴头菇佐松茸高汤·山气养真

金刚砂豆腐配牛肝菌脆片·素中藏珍

尾韵·安神

椰香藜麦糕配芒果脆·金芒浮玉

雪耳炖木瓜配陈皮冻·秋声入梦

“这些全是素的？”徐静雨有些意外。

“对。”他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但吃起来，你会忘了‘素’这个字。”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就像跳舞时，你忘了自己在数拍子，只记得呼吸和节奏，记得身体跟着旋律舒展的自在。”

指尖拂过竹简上“安神”二字，她心头莫名一暖。

第一道菜很快端上来，冰盏中九瓣百合如初绽，浮在淡青色花茶冻上，几点银箔如晨星，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筷。

钟子期递过一把小巧的银叉，指尖捏着叉柄的末端，避免触碰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