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长眼睛吗?!”女子尖锐的声音划破夜晚的宁静。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许乐知慌忙从包里掏出纸巾,“真的非常抱歉,我帮您擦擦。”
白人女子盯着她擦拭的动作,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知道这个包多少钱吗?弄脏了,你赔得起吗?”白人女子不依不饶,声音更加尖利。
听着对方盛气凌人的话语,一股酸涩涌上了许乐知的心头。
是啊,她现在赔不起了。
别说限量款,就是一个普通的戴妃包,对现在的她而言,也是天价。
“宝贝,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女子身旁的年轻男子是拉美裔,似乎是女子的男友,此刻也开了口。
他懒洋洋地搂住女子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瞟了许乐知一眼。
“中国人嘛,都这么没素质,到处乱撞。”男子继续说,语气越发刻薄,“肯定是来打黑工的吧?你们这些偷渡客就该滚回中国去,别在美国碍眼。”
许乐知抬头看着男子,眼中终于闪过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请你注意言辞,现在更没素质的,似乎是你们二位吧?”
男子脸色一变,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东方女孩敢回嘴。
“你说什么?!”他松开女友的肩膀,朝许乐知逼近一步,“撞到了别人,还这么嚣张?”
许乐知下意识后退半步,背包带被她攥得更紧。
这校园附近的街区,到了夜晚本就冷清,行人影影绰绰。
她这才意识到,万一男子对自己动手,身边真是连个可求助的人都没有。
而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异乡人。
“大晚上地欺负一个女生,有意思吗?”
此时,一个男子的嗓音响起。
许乐知循声望去。
一个高个子的亚洲面孔男子,走近了她的身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路灯的光线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后来,许乐知才知道这个男子就是沈烨。但在那一天晚上,她还并不知道他的姓名。
拉美裔男子本已迈出的脚步瞬间顿住,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见亚洲男子比他高了不止半个头,男子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大半,色厉内荏地说道:“你谁啊?想多管闲事?是她先撞到我女朋友的,还弄脏了她的包!”
沈烨终于将目光投向那个已经被擦干净污渍的戴妃包,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
“是多没有见过世面,才会把一个包当作宝?”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白人女子脚上那双细高跟鞋上,唇角逸出一丝极淡的嘲讽。
“可惜,背再贵的包,也抵不过你脚上的这双仿冒品红底鞋。”
“想来也是,为了买这个包撑门面,恐怕得节衣缩食很久吧?连双好鞋都舍不得买了。”
白人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极了。
她确实为了这个包,吃了快半年的速食意面。而脚上这双鞋,是她在网上花三十美金海外代购淘来的。
她身旁的拉美裔男友看不出鞋的真假,却看懂了女友的窘迫。
他骂骂咧咧地,嘴里骂着挑衅的话语,一边似乎想冲上来。
然而,白人女子却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算了!我们走!”
再待下去,只怕会更丢人。
拉美裔男子一脸不忿,却拗不过女友,只能狠狠瞪了沈烨和许乐知一眼,被半推半就地拉着转身离开。
就在那对男女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时,沈烨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说回来,美国的原住民是印第安人。你们,是不是也该滚回你们的本国去?”
男子果然被激怒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转身就要冲回来。
许乐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喊道:“再敢过来,我就要报警了!”
白人女子这才死死拽住男友,几乎是拖着他离开了。
拉美裔男子不甘心地咒骂着,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许乐知松了口气,却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沈烨,语气有点抱怨:“他们都要走了,你何必再说那一句?万一真动起手来……”
沈烨双手插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对付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你越软弱,他们越嚣张。”
他侧过头,看了看许乐知紧绷的小脸,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国外,还是安全第一,别跟他们硬碰硬。”
许乐知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切,心头微暖。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得谢谢眼前这个人挺身而出,替自己解了围。
她抬眼看着他,郑重道:“谢谢你。”
沈烨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旧帆布包上停留片刻,开口问道:“你是圣克莱门特大学的?”
“嗯,大一新生,刚来洛杉矶没多久。”许乐知老实回答,背脊却不自觉挺直了一些,不想让人看出她的窘迫。
“这么晚了,在外面做什么?”沈烨又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许乐知回想起今晚合租房里那难堪的情形。
可是这些事情,她怎么好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启齿?
“我……就是出来走走。”许乐知硬着头皮回答,不想暴露自己现在狼狈的处境。
“我送你回一程?”沈烨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没追问,很自然地提议。
“不用了……谢谢。”许乐知连忙摇头拒绝。
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个……你知道这附近,有便宜的房间出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