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事请说。”

刚开机，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臭小子，就这么和你妈说话的。”耳边的音量陡然上升，秦拾璟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轻咳，似乎是在提醒她说正事。

秦拾璟猜这夫妻俩准没憋啥好话，正要挂断：

“桥豆麻袋”

“老婆，你要当你学生面这么说，他们会不会说你忘本。”

“闭嘴”“儿子我不是冲你。”

人也没说话呀......

秦拾璟真有种扶额长叹的冲动。这么多年来，自己仿佛成了这两人打情骂俏的最忠实 “观众”，而且还是被强行拉来的那种。

实在受不了这闹剧，他果断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果不其然，手机瞬间开始 “嗡嗡” 地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不绝于耳。秦拾璟看都没看，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随手塞进了口袋里。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司机正在等他。

坐进车内，秦拾璟身子往后一靠，顺手掏出手机，点开备注为 “江女士”的联系人。信息密密麻麻地占满了屏幕，他眼神扫过，“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否定所有人”“相亲” 等字眼，像一根根刺扎进他本就烦躁的心里，原本就微蹙的眉头这会儿拧得更紧。

他面色阴沉，冷冷吐出三个字：“去老宅。”

“好的，秦总。”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秦拾璟的脸色，虽听他语气平常，却还是敏锐捕捉到其中压抑的不悦，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赶忙更改路线，小心翼翼地驱车前往老宅。

下午五点，本不该是交通高峰期，这条商业街却拥挤得水泄不通。嘈杂的喇叭声、鼎沸的喧闹声，像无孔不入的潮水，隔着车窗直往他的耳膜里钻。

司机老林从后视镜里悄悄瞥了一眼后座的秦拾璟，见他眉头微蹙，一脸不悦，赶忙赔着笑脸解释道：“不好意思秦总。今儿个是圣诞节，商场大概搞了些活动，所以人特别多。您别着急，我尽量找机会往前挪挪。”

圣诞节吗？这节日于秦拾璟而言，实在没什么意义。上学那会儿，每到这天，总不乏各路人士的 “热情打扰”，或送苹果，或递情书，烦不胜烦。工作之后，下属们个个察言观色，没哪个不长眼的会在这时候来触冷面老板的霉头。日子一久，他几乎都快将这节日抛诸脑后了。

尽管内心对此毫不在意，他还是下意识地朝窗外瞟了一眼。商场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商贩。各种小吃散发着诱人香气，精致的首饰在灯光下闪烁，还有琳琅满目的圣诞节礼品，将节日氛围烘托得格外浓郁。

不知怎的，秦拾璟的目光一下就被一个买气球的男人吸引住。男人穿得极为臃肿，像是裹了好几层棉被，双手戴着厚厚的手套。他拿气球的姿势颇为怪异，气球的线在手套上缠了好几圈，臂弯里还夹着个什么物件。在一群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中间，这男人显得格格不入，突兀极了。

鬼使神差地，秦拾璟听见自己对司机说道：“去买一个，那个气球。”

司机老林愣了下，下意识地 “啊” 了一声，瞥见秦拾璟投来的目光，忙不迭推开车门下去。此时正值平安夜，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这点时间，倒也足够。

秦拾璟撑着头望着窗外，那男人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正张望着，似乎在辨认路线。不多时，老林回到车上，将一只气球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秦拾璟看了眼那只青蛙气球，再抬眼望向窗外，那男人已然没入熙熙攘攘的人潮，消失不见。

手机屏幕不时闪烁，却是换了个人。老两口总是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秦老头：小阳啊，你妈那都是为你着想。你瞧瞧，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

秦昭然现在不也正上幼儿园嘛，您老这话说得，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啊。可一想到秦昭然的来历，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悦地啧了一声。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秦老头：Excel文件（相亲资料），这是你妈精心搜罗的一些优质相亲对象。儿子，你就挑几个认识认识，就当是帮老爸一个忙。你也知道，要是完不成任务，今晚我就得睡书房咯！]

“啧，您老睡书房这事儿，跟我有毛线关系。”秦拾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仿佛是怕他不信，老头紧接着转发了一段和江女士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