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拾璟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和鼻尖,心软成一滩水。他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温若脸上的泪痕,然后低下头,先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皮,感受着那细密睫毛的颤动,接着,又吻了吻他因为哭泣而微肿、却依旧柔软诱人的唇瓣。
“哭什么,小傻瓜。” 秦拾璟的声音低哑,额头与他相抵,呼吸交融。
温若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才是……大傻瓜。”
一个“小傻瓜”,一个“大傻瓜”,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在满地芬芳的花瓣中,在刚刚交换了彼此一生承诺的、充满了回忆气息的老房子里,再次拥吻在一起。
秦拾璟的舌尖灵活地撬开温若的齿关,长驱直入,在他湿热的口腔里霸道地巡弋、勾勒,又温柔地吮吸,掠夺他所有的呼吸和理智。手臂紧紧勒着他柔韧的腰肢,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温若被这过于激烈深入的吻亲得大脑缺氧,手脚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干,他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抬手轻轻推了推秦拾璟的胸。
秦拾璟稍稍退开,却依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都在急促地喘息。温若靠在他身上,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脸颊绯红,眼波潋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什么,声音还带着喘息后的微哑,轻声说:
“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煮了长寿面,我们……先回家吧?”
“好。” 秦拾璟点头,声音温柔。他又低头,在温若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才不舍地松开手臂,却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
他赌对了。他的小傻瓜,果然选择了在他生日这天,给他这份最珍贵、最意想不到的“礼物”。就像他在那本小说里,为笔下的角色安排的那样。秦拾璟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的生日了,过去的许多年里,这个日子对他而言,与任何普通的一天并无区别,甚至带着一丝“又老一岁”的漠然。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十二月二十日,这个日期被赋予了全新的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意义——他得到了他最心爱之人的承诺,和他共度余生的许可。
回到他们现在住的新家,一推开门,空气中便弥漫着玫瑰淡雅的香气。
温若一进门,对秦拾璟露出一个带着点神秘和羞涩的笑容:“你先在客厅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说完,便脚步轻快地转身进了厨房。
秦拾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听话地没有跟进去,真的就老老实实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心里像被羽毛搔着,又痒又期待。不能提前看到老婆精心准备的惊喜,不然他可能会生气。
脚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是笑笑蹭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饿了。
秦拾璟起身,拿了狗粮,倒进笑笑的食盆里,又换了干净的清水。看着小家伙欢快地埋头吃起来,他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低声笑道:“我今天很开心。”
笑笑似乎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了,抽空抬起头,冲他“汪”了一声,又继续埋头苦吃。
秦拾璟重新坐回沙发,拿出手机。上午几乎一整天都在老房子那边布置,堆积了一些工作邮件没有处理。他趁着这几分钟,快速浏览并回复了几封比较紧急的。只是,目光虽然落在屏幕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扇紧闭的厨房门后。
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就在秦拾璟第N次看向厨房方向时,那扇门终于被轻轻拉开了。
温若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餐桌上,摆着那瓶卡布奇诺玫瑰,旁边的奶油水果蛋糕明显是手工制作。温若将托盘放在桌上,端出一碗热气腾腾汤面。
温若似乎又调整了一下餐桌上方吊灯的亮度,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朦胧,很适合接吻。
“快尝尝,长寿面。” 温若将筷子递给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秦拾璟接过筷子,目光落在面条上,又看向那个蛋糕。他看到温若似乎想找生日蜡烛插上去,连忙出声制止:“不用点蜡烛了,宝宝。”
“嗯?” 温若有些疑惑地抬头。
秦拾璟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深邃,语气无比认真:“我已经不需要许愿了。我所有的愿望,在今天,都已经实现了。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显然花了温若不少心思的蛋糕,声音更柔,“我也不想破坏你专门为我做的、这么漂亮的蛋糕。”
温若的心,因为他的话,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他眨了眨眼,故意问道:“你怎么知道……蛋糕是我做的?万一是买的呢?”
秦拾璟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惊讶”又“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啊?不是吗?我还以为是某个心灵手巧的小兔子,特地为我做的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是我做的。” 温若被他那副故作失落的样子逗笑,也绷不住了,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真拿你没办法……就知道套路我。”
“故意逗你的。” 秦拾璟笑起来,眼底是得逞的愉悦和化不开的柔情,“谢谢宝宝,为我做这些。我很喜欢,真的。”
说完,他拿出手机,对着桌上那碗朴素却充满爱意的长寿面,和那个手工蛋糕,认真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拉过温若戴着戒指的手,和自己的手并排放在一起,两枚戒指在柔和的光线下交相辉映。他又拍了一张。
“要发朋友圈吗?” 温若看着他拍照,轻声问。
秦拾璟闻言,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尊重:“你介意吗?”
“不会。” 温若摇了摇头,嘴角含笑。他怎么会介意呢?秦拾璟的朋友圈,内容寥寥无几,但几乎每一条,都与他有关。从最初的、隐晦的分享,到后来逐渐直白的“炫耀”,再到今天……能被这样一个人,如此郑重地、毫不掩饰地纳入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公之于众,是何其幸运,何其幸福。
两人分食完那碗寓意长寿的面条,又一起分享了那个并不算太甜、却味道很好的蛋糕。每一口,都像是咀嚼着幸福本身。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秦拾璟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他做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想做的事。
他伸出手,握住温若放在桌边的手,微微用力,将人从椅子上带了起来,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抬起,轻轻捏住温若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脸。
然后,在餐桌旁这柔和的、仿佛自带滤镜的光线下,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蛋糕的甜腻和面条的暖意,舌尖灵活地舔舐过温若柔软的唇瓣,描绘着他优美的唇形,然后深入,勾缠,吮吸。手指也从下巴滑落,捏住了他线条优美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把玩一只心爱又易受惊的兔子。
温若被他吻得气息紊乱,身体也渐渐发软。
感受到秦拾璟的反应后,他轻轻推了推秦拾璟的胸膛,偏过头,躲开他继续深入的吻,气息不稳地说:“你……是不是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先去处理一下吧……”
秦拾璟发出一声带着点委屈的叹息,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是还有一点……可是,一点也不想工作。只想抱着你。”
温若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抬手,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秦拾璟宽厚的背,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那就只工作半小时,行吗?我正好去收拾一下厨房和桌子。”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片狼藉,然后,凑到秦拾璟耳边,低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羞涩的暗示,“一会儿……你就直接上楼,来卧室。”
秦拾璟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眼底瞬间燃起了灼热的光。他明显感觉到,温若今晚似乎还有别的“计划”。这让他本就因为求婚成功而沸腾的血液,更加躁动不安。
“好。” 他强压下立刻将人抱上楼的冲动,顺从地应下,声音因为期待而更加沙哑。
然后,他就真的松开了温若,转身,脚步有些僵硬地走进了书房。
然而,当书房的门真的在身后合拢,当他真的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未处理的文件时,秦拾璟却发现,自己根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思绪,他的感官,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还停留在求婚后的喜悦里,停留在他戴着戒指的指尖,停留在他那句带着羞涩暗示的“直接上楼”里。
他在想,温若收拾完会准备什么?他说的“上楼”是……?
前所未有的期待,如同最细密的蚂蚁,在他心尖上爬行,带来难以言喻的焦灼和甜蜜的折磨。今天的情绪,经历了紧张、狂喜、感动、满足,此刻又叠加了这滚烫的期待,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极度兴奋、又极度不真实的状态里,整个人的神经都处于一种高度敏感和亢奋的边缘。
这短短的三十分钟,大概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三十分钟。他甚至鬼使神差地,真的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半小时的倒计时,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倒数。
当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归零,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秦拾璟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关掉了提示,然后“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书房,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他甚至罕见地感到了一丝紧张。深吸一口气,他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温若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进、进来。”
秦拾璟握住门把手,向下压,推开了门。
然后,他的脚步,连同他的呼吸,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齐齐顿住。瞳孔因为冲击和惊艳,骤然放大。
卧室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床头灯,光线暧昧而朦胧,如同笼罩着一层轻纱。空气中,飘散着一种清冽好闻的熏香气息。
而他的目光,在第一时间,就被床上的那个人,牢牢地、死死地攫住了。
温若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色衬衫。衬衫的尺寸对温若来说显然过于宽大,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下摆堪堪遮住腿根,下面,是两条笔直修长、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细腻光泽的腿。他没有穿鞋,赤足踩在深色的床单上,脚踝纤细,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他就那样,以一种慵懒又带着不自知诱惑的姿态,斜倚在床头。一只手肘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枝洋桔梗,花朵轻轻抵在他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边。
昏黄的光线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清澈的眼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明亮,又带着一丝羞怯的、欲说还休的勾引。宽大的白衬衫,清纯与性感交织;指尖的洋桔梗,纯真与诱惑并存。他整个人,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活色生香的油画,又像一个误入凡尘、带着懵懂风情,主动将自己献祭的精魅。
秦拾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静,就会惊扰了床上的这只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的、美丽的蝴蝶,让他下一秒就消失在这片为他营造的、梦幻般的光影里。
温若看见他站在门口,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弯了一下。他放下唇边的花枝,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绵软的沙哑,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进来啊……傻站着干嘛。”
这句话,如同解开了某种定身的咒语。秦拾璟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卧室的门。然后,他才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床边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又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走近了,他才发现,床对面的墙壁上,投影仪正无声地工作着,播放着一段动画。画面里,是两个Q版的小人,从最初的陌生、相遇,到逐渐熟悉、心动,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在星空下拥抱,在初雪中接吻……那些熟悉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点点滴滴,被以一种可爱又温暖的方式,一帧一帧地呈现出来。
那些画面,与他脑海中珍藏的记忆瞬间重叠、共鸣。秦拾璟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无数绚烂的烟花在颅内炸开,理智和思考能力被这视觉与情感的双重冲击,炸得七零八落。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墙上的动画,又转头看向床上那个为他准备了这一切的人,心脏疯狂鼓噪,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知何时,温若已经悄然起身,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了他面前。
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枝洋桔梗。他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柔软,带着一丝剖白心迹的颤音:
“选择了今天……和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要感谢你的出生。”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专注地看向秦拾璟,眼底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璀璨而深情。
“感谢你在二十七年前的今天,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到来,才让我在一年前,有幸遇到你。”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却已经足够让我,毫无保留地,爱上一个人。说短不短,也足以让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品味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分享了彼此的喜怒哀乐。”
他将手中的那枝洋桔梗,轻轻抬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将它插进了秦拾璟衬衫左胸的口袋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