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沈崎心底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占了上风。他忍着胳膊上的酸麻,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那红得快滴血的耳朵。
“结巴什么?”
他低笑。
“昨天晚上抢我被子、拿我当抱枕的时候,不是挺霸道的吗?怎么天一亮,就不认账了?”
他用那只挂着点滴的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咱俩衣服穿得好好的,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虽然咱俩连天都没聊,光睡觉了。”
看着她因为羞愤想要反驳,沈崎眼神温柔了下来,声音变得低沉。
“不过……胳膊是真麻了。全是针扎的感觉。”
他看着她跪坐的姿势,那个高度正好和他平视。
“知知,别揉了。让我靠一会儿就行。”
就在这时——
“咚、咚。”
门外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护士推门把手的声音。
“36床,量体温,测血压了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阮念知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往床下跳。但这床本来就窄,她又跪坐着,这一急,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后仰倒。
“小心!”
沈崎顾不上胳膊麻不麻了,那只本来没知觉的左手像是瞬间通了电,猛地伸出去,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狠狠一带。
她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撞在他的胸口上。沈崎闷哼一声,感觉胃里震荡了一下,但好歹把人接住了。
门开了。
护士推着车进来,一眼就看到这副景象:沈崎靠在床头,阮念知“扑”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两人衣衫都有点不整(睡出来的褶皱),被子乱成一团。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护士是个见多识广的中年大姐,她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点滴架,又看了一眼他们,语气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点看破红尘的调侃。
“那个……家属啊,病人现在是胃出血恢复期,要注意休息,不能……那什么,太剧烈运动啊。”
护士大姐把体温计往床头柜上一放。
“咳,先把体温量了。那个……收拾一下,一会儿医生来查房了。”
说完,大姐非常贴心地拉上了床帘的一角,转身出去了,留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沈崎抱着怀里的人,感觉她已经僵成了一块石头,体温高得快把自己烧着了。
他胸腔震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得伤口都在疼。
“听见没?护士说了……”
他在她耳边,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和一丝得逞的快意。
“让你别对我进行‘剧烈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