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崎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忽然开口。
“知知。”
阮念知转头看他:“嗯?”
“下周……”沈崎的手插在裤兜里,手指紧紧捏着那个金属打火机,声音有些发紧,“那个朋友的儿子,不管见得怎么样,都别勉强自己。”
阮念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
沈崎没有看她,自顾自地说道:
“你现在很好,值得最好的。别因为家里催,或者觉得年纪到了,就轻易把自己交出去。知道吗?”
电梯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种话,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说,有些过界;以都不能算前任的“前任”的身份说,有些多余。
过了几秒,阮念知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还有一丝想要寻求答案的急切。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是值得我把自己交出去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深水炸弹。
沈崎转过身,背靠着电梯壁,直直地看向她。
他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心脏猛地缩紧。
他很想说“像我这样的”。但他不能。他现在的身份,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不是看他有什么……不是看车,看房,也不是看他是不是海归。”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包带的手指上。
“而是看他……懂不懂得你低头喝粥时,心里其实在想什么。看他知不知道,你嘴上说着‘没事’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没事。”
“他得是个……能让你在他面前,放心做一个小女孩的人。能让你不用假装坚强,可以发脾气,可以犯傻,但他看完这一切之后,不是觉得你麻烦,而是觉得……你可爱。”
说到这里,沈崎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最重要的一点是……”
“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大堂的喧嚣声涌入。
沈崎没有立刻走出去。他站在开门的电梯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完了最后一句。
“他得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说出口的话,无论过了多久,都要算数。”
这句话,是他对那个未知“相亲对象”的要求,更是对他自己最狠的审判。
那个在26岁食言的沈崎,已经不配了。
阮念知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我不配,我食言了。你要找一个比我好的人。”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委屈涌上心头。
她不需要他的大道理,她也不需要他的“为你好”。
“沈崎。”
她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自己回公司就好。现在是早高峰,你还是直接去机场吧。不顺路。”
说完,她没等他回答,也没敢再看他一眼,径直冲出了电梯,快步走向门口的出租车排队处。
沈崎伸出去想拉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拦下一辆车,钻进去,重重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汇入车流。
他就那么站在酒店门口的人来车往里,像个被遗弃的雕塑。
那一刻,他知道,他搞砸了。
他明明是想祝福她,最后却再一次狠狠地推开了她。
去机场的路上,沈崎一直看着窗外。
直到车子快上高架,他才拿出手机,慢慢地打下一行字。
沈崎:对不起。
沈崎:刚才在电梯里,我说过界了,让你不舒服了。是我没掌握好分寸。
沈崎:你到公司安顿好了,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安全到了就行。我这边准备登机了。一路平安。
……
两个小时后。
飞机落地云溪。
手机震动。
知知:一路平安。
只有四个字。
冷淡,疏离,像是在为一个陌生人送行。
沈崎看着那四个字,苦笑了一声,关掉了屏幕。
这一局,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