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这位大姐往日里和次兄李泰最为交好,同太子李承乾说不上交恶但感情平平。
如今突然提起,料想是今日朝堂之事让她起了忧虑。
而对今日之事最清楚的莫过于端坐厅中的李治。
一时之间,被四只眼睛盯着的他有点头皮发麻,斟酌道:“阿姐,朝堂之事本就多变,大哥和二哥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再说还有阿耶看着,他自会处理;你就放心养病,身体最重要。”
“小九也会糊弄阿姐了!瞧我这不中用的样子,就算知道了实情也帮不上什么忙……诶,随他们去吧!就像你说的骨肉至亲,未免小题大做,反倒让外人看了笑话。”
李丽质说完幽怨的看了眼李治,对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面色微沉:“阿姐,我怎么会糊弄你。今日朝堂阿耶确实斥责了二哥,依我之见,就藩是祖制,阿耶是父亦是君,如此也是依制而为;阿耶积威甚重智谋双全,所思所想也不是咱们能看清的,想来能妥善处置。”
“九哥说的不无道理。阿姐,阿耶带孩子有经验,说不准过两天此事顺利解决了。”杨招娣没想到李治这么刚,连忙找补两句。
李丽质也不知听没听明白,她搅动着茶匙又叹了口气:“二哥久不就藩,还不是身体不适。若是康健壮硕,想来早就去了,阿耶何必生此大气,你们回去了也劝着点,别气坏了身体。”
杨招娣和李治对视一眼,忙口称是。
“这是庄子上进献的鲜果,李子清甜可口,早桃汁水颇多,我让人准备了两篓,你们一会带回去给阿耶和两个妹妹也尝尝。”
看李丽质不在追着朝堂之事,两人都松了口气。
一时场面又欢乐起来。
本来杨招娣和李治打算晚膳前回宫,奈何李丽质坚决不放人。
于是两人只好客随主便一道用了晚膳,才伴着夕阳坐上马车带着好些新鲜瓜果回了宫。
李丽质看着两人越来越远,转过身扶着心腹婢女的手慢悠悠的往回走去。
“公主,您今天下午为何不和两位殿下挑明。”
“挑明?呵……难道还没明说么!我这两位弟妹主意素来正,尤其是九弟就差把态度写在脸上。罢了罢了,由他们去吧……”
李丽质甩甩锦帕,不在多言。
她没看到跟在身旁缀在队伍最后面的婢女眼神闪了闪。
通往宫中的马车上杨招娣和李治也在讨论着他们这位大姐。
“阿姐素来和二哥要好,二哥轻视大哥,除了阿耶的因素未必没有她的手笔。养好身体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搅风搅雨有什么意思,反正那个位子未来都是自己亲兄弟的,是谁区别很大吗!”
杨招娣看李治鼓成青蛙的脸颊忍不住戳了戳。
“当然很大!九哥心里明明清楚,无非是气大姐不爱惜自己,反倒多思多虑。”
“诶……”李治涨红了脸长叹口气。
他看着杨招娣认真的说:“兕子,等你再长大一些,身体好点,我就请奏就藩,绝不掺和兄长们的事情。”
杨招娣听的颇为感动,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别的想法,论迹不论心;李治是个好兄长、好弟弟、好儿子。但身在皇家,有时候不经意就被风浪卷了进去,更何况唯三的嫡子。
“九哥,我想让你一直待在长安陪着我!”
“我也想,但是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我和二哥得尽快就藩,这样才能平复人心,安定朝纲。”
杨招娣像是头一次认识李治,不到十三岁的少年其实一直很通透,堪破人心,直指根本。
谁说唐高宗懦弱无能平庸至极,能承贞观之治启开元盛世,疆域达到唐代极盛时期岂能没点真本事。
“九哥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反正走是走不了的!杨招娣说完果然见对方露出一个知我者,兕子也的表情。
对比李治大局之下的决定,李泰巴不得搅得天翻地覆。
“前几日还说我类他,今个就将我臭骂一顿赶去就藩。我不去,我就不信他真能派人将我抬出去。”
李泰气的脸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肥胖的身体更是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外面的蝉鸣声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几分,屋内小山似的冰块也给不了一丝丝抚慰。
“殿下,不若禀告陛下说您病了,拖上一段时间再做打算,说不定就有了转机。”
“微臣看可以,咱们先用‘拖’字决。”
“等陛下火气消退,王爷修书有成再见分晓!”
李泰听着幕僚们的建议,沉思良久,大妹妹传来消息说兕子和九弟不愿在阿耶跟前分辨此事,眼下看来只能如此了!
“你说晋阳今日出宫逛了西市见了长乐公主。”
“回县主,确实如此。咱们的线人亲眼看见绝对没错。”婢女将今日在长乐公主那里见到的事情给自己主子说了一遍。
听闻此言,和静县主笑颜逐开:“我还想日后见她难上加难,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出宫玩耍了。咱们这位公主倒是低调的紧,派人盯着,真想早日和我的好堂妹偶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