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这是我早上新做的酸梅糕,一点也不甜腻,你尝尝。”
“还有我挑的羊脂玉莲花送子佩,色泽温润,冬暖夏凉……”
“还有明栾给宝宝的小木马……”
“好好好,你们的心意阿姐收到了!”长乐笑的合不拢嘴,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受人喜欢宠爱呢!
说来长乐最感谢地就是杨招娣,若不是对方,自己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孕呢!
杨招娣表示这也不全是她的功劳,之前的药方确实有调理的作用,但也是因为长乐年轻康健,命里有子。
在原本的轨迹中她身体不好,气疾严重,生下孩子后元气大伤久病不愈才一命呜呼。
如今她面色红润气息强健,只要安心养胎,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东宫。
李治正在听詹事禀报春耕事宜,闻言肃静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笑意。
他沉吟片刻,吩咐旁边的宦侍:“从我的份例里拨些上好的阿胶、血燕,还有前日进上的那几匹湖州软烟罗都给阿姐送去;嘱咐伺候的人,务必精心。”
喜悦如同涟漪,在这座庞大宫廷的各个角落轻轻荡漾开来。
这是皇室近年来难得的纯粹喜事,不涉朝局不关权位,只是血脉的延续与新生的希望。
这股子轻快之意一直持续到了初夏时节,随着太子李治的生辰将近,紧绷焦灼的选妃暗流逐渐浮出水面,在东宫与朝堂之间无声地汹涌起来。
太子站稳脚跟后,储妃之位便被频频提起;连杨招娣这里都有人来打听,让她吃瓜的同时不免心烦。
如今眼看着李治年岁增长,那些暗地里打听的人再也坐不住,准备下场开博。
李治地位稳固,惹来的桃花格外多。
毕竟是未来数十年的后宫权柄,与下一任帝王最为紧密的姻亲纽带,其分量足以让任何有资格角逐的世家大族血脉贲张心潮澎湃。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凡有适龄嫡女、又自觉门第足以匹配的家族,其主母入宫的频率明显增高。
拜会韦贵妃、问候太妃、与得宠妃嫔叙话,话语间总是不着痕迹地提及家中女儿的“淑德”、“才名”、“品貌”。
虽知道太子婚事嫔妃们做不了主,但万一哪股枕头风厉害可不走了大运。
前朝自然也躲不过,一些与这些家族关系紧密的官员,奏对时也常会“偶然”赞颂太子仁德,进而引申到“治国齐家”、“正位东宫”的重要性。
而处于风暴眼的李治,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静。
他照常听政、读书、与东宫属官议事,对各方明里暗里的试探,皆以符合储君身份无可挑剔的淡然与礼貌应对,不露半分偏好。
然而,在他独自居于东宫显德殿的书房时,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便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他的目光常常会落在书案一角那个不起眼的填漆戗金扁匣上。
里面锁着的,是这几年与应国公府那位武娘子往来的花筏。
起初是因着杨招娣的缘故,他对武珝多了几分留意。
后来兕子与她交往日深,信中偶有提及,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在年节或偶得有趣书卷时,以“兄”的名义,命人送一份给妹妹的“闺中密友”。
不知从何时起,这份礼节性的问候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书信往来。
谈史,论政,品诗,甚至偶尔议论些看似无关的农桑水利、地方吏治。
她的见识、敏锐与那份超越闺阁的格局,常让他有豁然开朗得遇知音之感。
她的回信,言辞得体见解独到,字里行间无半分谄媚与迎合,只有平等的交流与聪慧的闪光。
几次难得的宴会相见,隔着人群她沉静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那里面是一片让他感到舒适而清澈的懂得。
他渐渐明白自己想要的不仅是一个门第高贵、德容言功无可挑剔的“太子妃模板”。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站立、看懂这江山风雨明了他内心沟壑的伴侣。
武珝,或许是这满长安贵女中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可以与之诉说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压力、迷茫与抱负的人。
这一日,李治在两仪殿陪李世民处理完一批奏章后,并未立即告退。
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更漏声显得格外清晰。
“父皇,” 李治斟酌着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儿臣……近日思及选妃之事。”
李世民从一份关于剑南道粮赋的奏疏上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深邃:“哦?心中可有计较?”
“儿臣……属意应国公武士彟之女,武珝。”李治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