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多疑,尤其在她刚刚立功之后……有人对她下手,这本身就会引发始皇的联想和调查。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此机会提出饮食不宁,请求父皇允许她在兰池宫设小厨房,由完全信得过的人打理。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避开御膳房这个容易被做手脚的环节。
一举两得,说干就干。
杨招娣没有真吃毒药,她只是在商城买了些催吐的药吐了几次又让自己饿了大半日,脸色便变得苍白虚弱。
然后她让芸香去请太医,就说公主午饭后突然腹痛呕吐。
太医很快来了诊脉后说是脾胃不和外感邪风,开了些温和止泻安胃的药。
杨招娣听后点点头,虚弱地躺在床上对芸香说:“去告诉大兄一声,这几日我就不过去了……我没事让他别担心。”
芸香会意立刻去了扶苏宫中,将公主误食不洁之物病倒的消息不经意的透露出去。
扶苏果然赶来探望,见她小脸苍白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详细问了情况。
“用了些御膳房送来的杏仁酪,没多久就不舒服了……”杨招娣有气无力地说,“许是天热东西不新鲜了吧,大兄别担心我歇两日就好。”
扶苏眉头紧锁。
公主的饮食都有规制,御膳房怎么会送不新鲜的东西?
何况自从前几日开始父皇对阳滋不加掩饰的偏爱,何人敢这么大胆将不好的东西送过来……
他温声安抚了杨招娣几句,离开兰池宫后立刻派人去御膳房询问。
御膳房自然喊冤说东西都是新鲜的,其他宫里也吃了同样的东西都没事。
消息很快传到始皇耳中。
彼时始皇正在批阅奏章,闻言笔尖一顿:“阳滋病了?何病?”
赵高在一旁低声禀报:“说是用了御膳房的点心后脾胃不适呕吐泄泻,太医看过了并无大碍将养几日便好。”
“御膳房的点心……”始皇放下笔眼神微冷,“同一批点心,别的宫可有问题?”
“回陛下问过了,其他公子公主处皆无异常。”
始皇听后目光在赵高身上转了几个圈,赵高更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只有阳滋中了招,是巧合还是针对?
始皇想起不久前那场噩梦,梦里那条黑蛇首先咬向的就是离它最近的幼鹿。
而现实中,阳滋刚刚让胡亥在宴会上出了丑,虽然是她接住了玉璧但胡亥因此受到了训诫且自觉失了颜面……
“让太医令好生照料。另外告诉阳滋既然吃不惯御膳房的东西就在她宫里设个小厨房吧,人选让她自己定,报给少府便是。”
“唯。”赵高躬身应下,心里却是咯噔乱跳。
陛下这明摆着是不信任御膳房了,或者说不信任某些可能通过御膳房做手脚的人。
之前也不是没有夫人公子吃坏肚子的情况,却独独允了阳滋公主设小厨房,这是殊遇也是信号。
阳滋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得重新估量了,还有胡亥那里也得敲打敲打……
赵高百般滋味在心头,思绪不宁的出了殿门。
杨招娣接到始皇口谕时正虚弱地喝着白粥,她心中一定,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父皇恩典。芸香你去找两个可靠本分的厨娘,要家世清白手艺干净最好是寡居或孤身一人,以后在小厨房伺候。”
芸香领命去了。
杨招娣靠在榻上慢慢梳理,下毒事件看似凶险却成了她计划推动的助力。
小厨房设立饮食安全有了基本保障,始皇的疑心被勾起来,虽然未必会立刻查到胡亥头上,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她要想办法将这种怀疑,引向更深的地方,比如那些丹药……
但这事急不得!
她需要更多关于丹药成分和始皇身体状况的信息,需要合适的时机,也需要……一个能让她的话更有分量的身份或功绩。
眼下,先借着养病好好规划下一步。
杨招娣想起前几日看的那卷农书,上面提到关中一些地方的灌溉难题。
秦国有郑国渠灌溉了大片良田,但很多地方依然靠天吃饭水渠分布不均。
如果能改进一些灌溉工具或者推广更有效的汲水方法……
农事上杨招娣是个老手,刚好趁着养病将一些先进的工具制造出来惠及百姓,也让她多一些储备能量。
思路清晰后她的眼中盛满了神采。
窗外的日光斜照进来,在榻边投下温暖的光斑。
杨招娣伸出手,接住一缕阳光。
虽然她穿越而来,但所有的一切都是温暖真实的,她要好好活着,看着这大秦的江山在她手中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