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来,生机盎然。
项冉冉正牵着周余的手,走在院子里。
距离她故意激怒周余,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周余的状态有所好转,眸光由暗转微亮,但仍旧没精神,对大部分的事情反应很迟钝。
前天,经过专业的仪器检查后,医生判断他患上了一种医学上的精神障碍,如果项冉冉再安抚一周还未见效,就要用药治疗。这令项冉冉更加揪心和后悔。
“周余,你抬头看看天,今天天气多好呀。”
周余没什么反应,继续静静的望着项冉冉。
项冉冉想装出微笑,可是却更像苦笑,“周余,我说过,我不离开了,你能不能早点恢复。”
周余仍是没什么反应。
又坐了一会儿,项冉冉牵着周余的手,来到了书房。
陈助理,应助理和几个专家也依次来到隔壁的办公间,在各个重要文件的决策进行讨论后,将确定好可以签署的文件交给项冉冉。
好在两个助理十分忠心,否则这样的办法难以维持,可是两个总裁都丧失了决策力,这对与集团绝对是十分的打击。项冉冉不知道这样的办法还能支撑多久不出问题。
就在项冉冉担忧时,应助理接到了一通电话,随后脸色大变。
“项总,您现在需要——”应助理瞧了一眼周余,噤声,随后向项冉冉眼神示意。
项冉冉心里咯噔一声,她明白一定有要紧事要她去办。
在尽可能快的安抚周余吃下含助眠药剂的食物后,她抓紧跟着两个助理出发前往事故现场。
事故现场并非尘土飞扬的工地,而是頡创集团和虎魄集团合作下的高端生物制药基地的核心无菌制剂车间。
透过巨大的双层钢化玻璃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全自动灌装线已然停摆,穿着无菌服的技术人员像无头蚂蚁般焦灼地穿梭,却无人敢靠近那台沉默的,代号“精衡-7型”的精密分装设备。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紧张。
项冉冉套着无菌服赶到观察走廊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玻璃另一侧投来的各种目光——焦急、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虎魄集团带队的是研发副总陈征,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他身边围着几位神色严峻的工程师和项目负责人。
“项总。”陈征迎上来,语气公式化,省略了所有寒暄,“‘精衡-7型’在切换至新型抗癌注射液的分装程序时突然锁死,系统报错代码7E,无法识别。”
“强行重启可能导致已灌装药液全部污染,这批原液价值……”陈征报出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并且会延误关键临床试验的供药。您看?”
项冉冉隔着玻璃看着那台庞然大物,感觉它每一个冰冷的零件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她脑中的一片空白。
陈助理和应助理如同她的左右脑,迅速行动。
应助理递过来加固过的平板,上面是“精衡-7型”的完整架构图和药物的物料特性参数。
陈助理则已经在一旁与项冉冉远程技术支持团队,低声快速交流,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错误代码7E,通常关联于流体传感器与主控PLC的通讯协议冲突,”陈助理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但药物的新参数可能触发了底层固件的一个未知漏洞。需要绕过自检,手动注入校准指令。”
项冉冉听得半懂不懂,她只能努力抓住关键词:“校准指令……注入?”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需要最高权限和动态密钥,每次都不一样,生成算法只有项总…您知道。”应助理的声音也透着急切。
现场一片死寂。陈征副总的目光透过镜片,牢牢锁定在项冉冉身上,那眼神里的期待逐渐冷却,转为一种深沉的探究和……不耐烦。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项冉冉后背的无菌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陈助理似乎从远程团队那里得到了什么提示,他快速在平板上一系列操作,调出一个极其隐蔽的后台命令行界面,然后将平板塞到项冉冉手里,手指极其隐蔽地点在一个闪烁的光标处。
“项总,”陈助理声音沉稳下来,“请您授权。”
项冉冉瞬间明白这是让她做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却努力平稳地在那虚拟键盘上,按照陈助理极低声的提示,输入了一串毫无意义但看起来极其复杂的字符,然后按下了回车。
命令似乎生效了。观察窗内,“精衡-7型”的控制屏闪烁了几下,报错代码消失,接着发出一阵低沉柔和的重新初始化音效,停摆的机械臂缓缓归位。
走廊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呼气声。虎魄的员工们面露庆幸。但解决过程显得过于……依赖后台和运气,缺乏那种雷霆万钧、直指核心的锋利。
陈征副总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悦,他慢条斯理地鼓了鼓掌,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