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创制药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项冉冉坐在办公桌前,指间紧紧扣着桌沿——从拘留所出来的周余很快就要到达这里。
项冉冉侧目望向近处的会客室,裴砚正透过门缝注视着她,兴奋的期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
为了保护周余,她需要说绝情的话,让裴砚满意。
可是……
“吱呀。”门轴发出非常轻微的转动声。
项冉冉屏住了呼吸,望向门外,正推门而入的陈助理,以及他身后的周余。
周余的神色很憔悴,眼窝深陷,血丝在眼球上织成了一张疯狂的网。拘留所的日日夜夜,项冉冉转身带着裴砚离去的画面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血肉里来回拉扯。
那些时日,周余骨子里的癫狂频频发作,如同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而被丢下的绝望,更是让他每度在累极昏厥后立刻惊醒。
两人对视的瞬间,项冉冉看见周余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项总,周总,我先出去了。”陈助理迅速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冉冉。”
听到周余的声音如此嘶哑,项冉冉心痛的无以复加。她的余光注意着门缝里的裴砚,她完全无法立刻对周余说出绝情的话。
接着,她小心试探着将早就倒好温水的水杯端在手心,缓步走向周余。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两人互相看到对方眼底的剧烈颤动。
项冉冉递过水杯,在周余伸手去接时,看见了周余带血的指甲,以及掌心慢慢的弧形伤痕。
接过水杯,周余的眼神亮了,可是项冉冉却不忍心去看,她很快就要被迫亲手捻灭那道光。
“冉冉,我没有伤害裴砚,是他陷害我。”周余定定的看着项冉冉,小心翼翼的抬手,想将项冉冉揽入怀中。
项冉冉只能快步后退,可她多么想大声的告诉他,她信!可是,裴砚在看着他们,现在她不能有回应,她不能说出越界的话。
项冉冉转移话题,问出不会裴砚被阻止,且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
“周余,你为什么对我下药?”
“下药?”周余一怔,似乎完全不明白这话的依据从何而来。
项冉冉看不明白周余的反应,她接着问:“你为什么在我咖啡里下药?”
“咖啡里下药?”周余垂眸思索,接着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营养剂?”
“周余,你不要和我撒谎,那药让我昏昏沉沉。”
“昏沉?”周余却更是疑惑,“营养剂具有护胃,护心血管的作用,并不会影响咖啡本身的提神作用。”
看着周余坦诚的神情,项冉冉愣在原地,她笃定的推断在瞬间出现裂缝,即将土崩瓦解。
如果是她误会了周余,那么她又为什么会昏昏沉沉?
但此刻,她听见了自己手机响起的声音,她慌忙背对着周余拿起手机,却看见是裴砚的来电。
项冉冉用余光望向会客室,裴砚那提醒意味的眼神。她知道裴砚的意思——不要再拖拉。
项冉冉深吸了一口气,她挂断来电,转身重新面对周余。
“周余。”项冉冉逼着自己开口,可嘴唇像被自己无形的手紧紧捂住,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音节。
项冉冉死死攥紧拳头,仿佛要靠这刺痛抵挡喉间翻滚的利刃。
这样僵持了数分钟,直到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冉冉,在想什么呢。”裴砚的声音看似柔和实则充满威胁。
“他怎么在这里?”下一刻,周余立刻冲了上去,攥住了裴砚的衣领。
“别!”项冉冉立刻拉住周余要落下的拳头。
“呵呵。”裴砚得意的笑,“周余,你还是听冉冉的话吧,你现在可是取保候审,如果再做出伤到我的事情,可是会被立刻逮捕。”
“冉冉,我的话说完了,到你了。”裴砚的话仿佛恶魔般在项冉冉耳边炸响。
下一刻,裴砚不容抗拒紧紧牵住项冉冉的手。
项冉冉看着周余的眼中闪现癫狂的红色,她直觉此刻两人紧握的手如同一个炸弹,冲击着周余崩的不能再紧的神经。
眼见周余就要冲上前要扯开两人的手。项冉冉深吸一口气,她不能让周余与裴砚发生冲突!周余会被抓回去的!
项冉冉随即卯足力气挣脱了裴砚,随后拉开距离,努力深呼吸后,她大喊:“周余,听我说!”
项冉冉看到了周余无措的眼神,她将视线从周余移到地面,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已耗尽。
“我们……断了吧。”
说出这句话后,项冉冉感受到了一种被抽空灵魂的极度空白。她的胸腔里翻涌着强烈的悲鸣,可她只能强压,不能让周余感受到一点。
项冉冉不敢看周余的眼神,在她有限的视线中,她看到周余静静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她甚至感受到此刻他的体温急剧冷却,就要转变为一尊由绝望凝成的雕塑。
数分钟后,周余用破碎的喉音拼凑成了一句话。
“冉冉,你在说什么?”
项冉冉没法再说什么,她怕自己同样破碎的声音暴露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