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危。速归!”
卢济亭急火燎地杀回出租屋,费了半天劲,终于用钥匙跟那个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破门锁孔对上暗号,一开门就看见方怀野抱着只做工很好的毛绒玩具,坐在一地废墟里思考人生。
“不儿,兄弟,拆家呢?”面对此情此景,卢济亭把自己当成一根风干的路障杵门口半天,宕机的大脑终于找回声带控制秘钥,开始大喷特喷。
“我寻思人房东不让养宠物说是怕糟蹋房子,您老人家可倒好,省了中间商赚差价,您亲自拆。哈士奇见了你都得请上座,论拆迁还是你这把龙头拐。”
卢济亭嫌弃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踢远了一点:“叫我回来干啥?当保洁啊?你干的你收拾。”
眼前这位废墟里的后现代艺术雕像,终于舍得从他那玻璃碴子烂布条堆成的王座上站起来,怀里那个“毛绒玩具”因为方怀野起身后姿态变动,打扰了它老人家小憩,十分不满地蛄蛹起来。
“我草!活的!”卢济亭大喊出声。
方怀野顺势怀里大闹天宫的长毛祖宗放归自由,环视了一圈这个用叙利亚战损风覆盖了原本的九十年代怀旧风的装修痕迹,麻之又麻不能更麻地向卢济亭招了招手:“过来,我跟你说......”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方怀野终于嘚啵嘚完前因后果,如释重负地向卢济亭一摊手。
“你是说,这个玩意儿,”卢济亭看着方怀野,眼睛瞪得像铜铃,随手一指那位在地上悠然舔毛的祖宗——它也不嫌扎,“你一进屋就看见它在屋里瞎溜达,完了玻璃窗也?了,沙发也烂了,妈的墙漆也跟被火燎了一样?”
“就它?”卢济亭很不礼貌地冲着长毛祖宗指指点点,好在对方不计较,只是潇洒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舔毛,“它他妈是铀-235还是□□做的,这么个玩意儿能给家里造成这样儿?我还得谢谢它没给咱连锅端了呗?”
卢济亭显然也已经跟方怀野一样麻了,只不过方怀野麻得没有卢济亭那么外放,所以暂时看起来还表现得挺像正常人。
所以方怀野现在也没那个余裕给卢济亭深入论证,什么叫做“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于是,方怀野留下卢济亭原地慢慢用胶带粘好破碎的玻璃和破碎的自己,他自从进屋后第一次得到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小祖宗把他们出租屋给装修成了个啥。
转了一圈,方怀野深刻认同,人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就屋里这个情况,真要报警,警察来了一勘查,当时就得把他俩带走——可了不得,他俩这是窝藏制式炸药啊。
虽然说当初图便宜租的是老房子,家具也是房主自带的老木头,眼下客厅里的桌子豁了个足以让他把头伸进去的大洞,下面的柜子门儿也不翼而飞,好在房东没铺地板,不然也得让这祖宗给起了。
押金啊,拜拜了您内。
好在推开两间卧室门里面的陈设丝毫未动,他们当初就是为了打游戏畅快点,不用受学校宿舍十一点后准时断电的钳制,才一拍即合,俩人每月省吃俭用分别凑出来一半房租用来在校外租房打游戏。
他们各自的卧室里放的才是真正的重要家当——游戏本和键盘还有鼠标。
哎,斯是陋室,他俩德也不馨,谁也别嫌弃谁吧。
“咪~”
方怀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原来是罪魁祸首恬不知耻地在他脚底下试图当绊马索。
这小猫,呃,不算小了,体型都快赶上他的胳膊长,刚才抱着它的时候就觉得坠得慌,小王八蛋给自己养的还挺好,怪不得能把双层的钢化玻璃撞成渣。
方怀野低下头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这位长毛祖宗。
小王八蛋长着一双灰蓝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身上的花纹威武霸气,毛色顺滑柔亮。
别不是谁家里养的自己跑出来了吧,方怀野心里嘀咕。
“咪~”
啧,长得跟鳌拜似的,结果一张嘴原来是个小夹子。
“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你认识吗?用不用送派出所去啊?”卢济亭已经收拾好客厅里的玻璃碴,此时正提溜着垃圾袋靠在门框上一脑门儿官司地望着这祖宗。
“猫啊,不然还能是什么。”方怀野怀疑卢济亭被气傻了,这种问题也能问得出来。
“啥玩意儿就猫,你瞅瞅它长得是猫样儿吗?别回头把咱俩再给逮起来说咱俩走私国家保护动物。”卢济亭说完转头就下楼扔垃圾去了。
本来方怀野对这个祖宗是只猫的基本概念深信不疑,结果让卢济亭这么一搅合,也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
一个鼻子两只眼,俩耳朵一张嘴,这不是猫是什么?还能是猫头鹰啊。
方怀野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识物功能,对着依然在整理自己仪容仪表的祖宗,咔嚓拍了张照。
哎呀~您的照片是AI做的,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换张真实照片再来试试吧。
?
啥意思?
方怀野以为是自己没拍好,专门告罪一声将祖宗从舔毛大业中打断,拍扁成猫的左视图,调整光线,又拍了一张。
哎呀~您的照片是AI做的,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换张真实照片再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