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久仰,失敬失敬。”方怀野赶紧用翅膀给冯霖作了俩揖,算他有眼不识泰山,这位是真牛马。
冯霖向后仰躺在椅子的靠背上,生无可恋地回了个礼。
方怀野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来回飞了几圈,还没等来庄老板大驾光临,最后停在冯霖办公桌的隔档上,开始没话找话。
“哥们儿,我打听一下哈。”方怀野抖擞翅膀,很有礼貌地发问,“方便告诉我你平常工作内容都是什么不?我好提前熟悉熟悉。”
冯霖闻言脑袋瓜子向方怀野这边一歪,就特别像流水线古装剧里那些标志人物game over的最终定点pose。
“家里面每个人负责的部分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方怀野的错觉,冯霖说起话来总有一种淡淡的死感,“我负责各个地点之间的沟通,平时也帮庄先生处理一些琐事。”
“你的专业是不是和华天还挺对口的?”冯霖挣扎着起来去拿桌子上的水杯,然后又砸回椅背儿上躺尸,“到时候看庄先生怎么安排吧。”
方怀野对冯霖目前这个状态十分熟悉,他平常上课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我亲爱的朋友们,世界末日的时候再叫我,不叫也行。
“难道说你们这样天生双生物籍长大了都要去学生物相关的专业吗?就为了深耕自己族群?”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对于科学的追求也忒返璞归真了,方怀野感叹道。
“未必。”冯霖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学校都不能保证所有学生都不挂科,难道我们就能保证人人都是干这个的料?干不了的就去做点其他的工作呗,家里又不差他们这一口饭吃。”那倒也是。
办公室外的大理石地面忠实地向他们播报着有人走近的声音。
方怀野初来乍到,即便冯霖解释过这层都自己人,他还是有点紧张,整只鸟又细溜儿了起来,反观老油条冯霖,仍然是一副勿扰摸鱼的爱谁谁模样。
“外面是谁啊?”方怀野小声地问冯霖。
“不知道。可能是值班儿的回来休息会儿吧。”
“你就这么确定不会有普通人进来?”看上去冯霖的模样似乎有点太悠闲了,“我怎么记得我们学校的生物实验楼走楼梯是可以爬到哪层进哪层的。”
“楼梯口有值班的。”
“哦。”庄樾不在,方怀野就拿冯霖当人形自走十万个为什么,“诶对了,要是你们从动物形态变成人是不是为了防止裸奔还得找个换衣间?”
冯霖终于一脸问号地抬起头:“为什么会裸奔?难道你从人类变成鹦鹉是变成了一只秃毛鸡?”
敢情是个这个意思,动物身上那层皮草直接变成人身上的衣服,方怀野了然。
他见冯霖生动了一点,面色也不像刚才一样不新鲜,立马顺杆儿爬,蹦到椅子扶手上找人聊天:“我今天是不是能见到庄老板变成人的样子?他平常上班总要接触外人吧。”不可能猫着跟别人谈生意,这又不是动画片。
冯霖刚准备有气无力地回答方怀野无理由地问题,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人一鸟向声音方向看去——啥也没看见。
冯霖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在看清地上踏着猫步的来人身份后一个立正,方怀野被他吓了一跳,没站稳从扶手上摔了下来,被动地发出了一声鸡叫。
“事情有点多,来晚了。你们坐。”庄樾依然是一副猫样,从容地跳上办公桌的桌面。
“我去给您倒水。”关键时刻还得是老油条,冯霖迅速地溜了。
庄樾很体贴地等方怀野重新拾掇好自己之后,才开口说道:“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行可以没问题。”你打钱你说了算。
方怀野亦步亦趋地跟着庄樾在这层溜达,相较于一楼大厅,这层的格局没有那么四平八稳,多了很多枝枝杈杈,要不是有庄樾这个地头蛇在,单把方怀野扔进来就算拿着平面设计图他都得迷路。
一路上庄樾时不时给他介绍一下路过的房间都是用来干什么的,方怀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直到庄樾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扇门乍一看跟其他的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用玻璃纸把门上镶嵌的长条玻璃盖住了,积年日久,层层叠叠的边缘处有一些泛黄。
唯一的异常在于,这扇门,它,没有把手。
方怀野站在庄樾身后,看不清他在门框和踢脚线的拐角处鼓捣了点儿什么,这扇神神秘秘的门突然被什么人从里面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