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齐了吗。”卢济亭抚掌大笑，像是什么终于达成目的的反派。

“齐个屁。”方怀野没好气儿地怼他。“你知不知道我这样特别像那种觉得全天下人都喜欢我的神经病吗？我丢不起这个人。”尤其是在供着自己下半辈子吃喝拉撒的庄老板面前丢不起这个人。

卢济亭在屏幕对面谆谆善诱：“你不要觉得自己和对方账户里差了几个零就觉得不配跟人谈恋爱。”

“那你难道会跟自己的资助者眉来眼去？这他妈有违道德啊。”方怀野忍不住爆粗，他倒是没有想到资产上面去，他是担心庄樾觉得他是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小人。

“爱情面前众生平等好不好？”卢济亭却没把方怀野的说辞当回事儿。“我寻思人庄老板未必就对你没感觉。”

“你寻思什么啊，你还寻思上了。”方怀野心累地摁熄了屏幕，他就不应该去征求卢济亭这倒霉孩子的意见，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电视屏幕重新变黑之后，室内又回归清净，只有人造热带景观的造雨装置还在兢兢业业地烘托氛围，方怀野看着近在咫尺的原始森林发了半天的呆，痛定思痛地得出一个结论——最近诸事不顺，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他可实在架不住再来个什么人跟他爆出一点雷霆言论，要是那样的话，他就准备收拾收拾在这片造景里面自挂东南枝。

然而，现实却不允许他逃避，就在他下定决心的下一刻，他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方怀野一个激灵，今天的遭遇让他有点自闭，要是有的选，他现在肯定一个喘气儿的也不想见。但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万一是庄老板找他有事儿商量，他还能跟招财猫甩脸子不成？方怀野调整了一下心态，半死不活地说了声请进。

还好，进来的不是庄老板，更不是大胖橘，而是摸鱼专业户冯霖。

“明天的聚会你还有没有想要添置的东西？”冯霖仍然是一副不想上班的衰样。

“没有。”方怀野今天也是跟他蔫儿到一起去了。

得到这个省心的结论，冯霖跟嫌方怀野屋里地板烫脚一样，立马缩头回去准备溜号，只是他溜号溜到一半，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折返了回来。

“你还有别的事儿？”方怀野稀奇地看着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老妈子。

“忘了告诉你。”老妈子冯霖用串词儿的语音语调开始转述，“下下周咱们族里有人结婚，婚礼就在门口草坪上办，庄老板问你想不想参加。”

方怀野心说自己又不是卢济亭那样天生就不选配情商插件的完犊子玩意儿，婚礼都开到家门口了，还是八竿子打得着的族人——半路的族人也算上是一家子——他难道还会说自己不去吗，这也太各啬了吧。

“去，当然去。”方怀野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这帮生物学上的混血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婚礼仪式，赶紧追问道，“咱族里人结婚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啊？我随多少礼金比较合适？”

“没什么特殊的，你们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族里不随礼，统一从家族基金上拨一笔钱给新人。”冯霖跟他解释。

这敢情好。

“到时候会专门划出一块地方供因为种种原因变不回人类形态的族人们参与仪式，庄老板会领你去的。”冯霖转身要走。

“诶等等。”方怀野赶紧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儿？”

“怎么除了我难道还有别人变不成人？”方怀野有点儿意外，之前庄樾给他补课的时候不是说只要小时候回归几天大自然，就能继续以当代智人的身份和外形继续生存了吗？怎么还有高手？

冯霖似乎干惯了给人解释来解释去的工作，现在只是像个麻木的ai在接收到指令之后开始输出：“昨天出了点儿事儿，大家变回动物形态比较轻松。”

“又跟人打群架了？”方怀野瞬间就想起来了之前遇上的横肉疙瘩和他的小弟们。

“差不多吧。”冯霖含糊了一句就飞快地溜走了，不给方怀野第二次逮住他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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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几天，方怀野几乎就是在没完没了的赶场吃席中度过。

先是吃他的欢迎宴，这是他在华天格物就和那帮新认识的亲朋好友敲定的，冯霖这小子虽然工作态度不积极，但是工作落实十分到位，小型的家庭宴会安排地十分温馨，方怀野作为一只鹦鹉，虽然很遗憾没有吃到人吃的那些光闻味儿就食指大动的菜式，但是依然被各路人等投喂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坚果和水果，光看包装，方怀野就知道那些玩意儿价值不菲，粗略估算一下，自己估计是已经吞进去了与一个涨价前的金豆子等价的稀罕零食。

他吃饭的时候，围观群众时不时发出些令人费解的动静，时常让方怀野觉得自己穿越回了多吃几口饭就能让人夸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