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野觉得这高档餐厅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沉浸式剧院，一群人围着你嘚啵嘚，完了还挺有参与感。

主厨走了之后，方怀野不远万里地跨过桌面，绕开上面鸡零狗碎的鲜花和装饰，溜达到庄樾面前，小声地说：“你能不能让后面那俩服务员别盯着咱了。不然我总觉着跟旁边站俩监考一样，浑身不得劲。”

庄樾礼貌地请两位侍应生离开，终于，这个小隔间里只剩下方怀野和庄樾两个人。

方怀野听着别的隔间时不时传来的狗叫，问庄樾道：“刚才那洋老头跟你都聊了点儿什么？”

“打招呼，确认今天的菜单，再次重复忌口和偏好。”

方怀野好奇地问：“那咱今天吃什么？”

庄樾把一长条菜单指给他看。方怀野哪认得这么些洋码子，他一进学校就把四六级飞速地过了，现在早就无事一身轻，英语尚且差不多都还给高中老师了，更何况这种脑袋顶上还标声调的洋文，这一看就远远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看不懂。”方怀野用爪子把菜单蹬到了一边。

“差不多就是一些坚果和蔬菜，还有一点豆制品。”庄樾解释道。

“咱吃斋来了这是。”方怀野听了直嘬牙花子，“今天这一顿多少钱？”

“没多少钱。等你变回来了，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庄樾安慰他。

方怀野今天纯属好奇大过食欲，反正他在家里也没饿着，索性跟逛公园一样逛起了餐厅。

“嘶......”他打量了一下餐厅的装潢，觉得这玩意儿就算抛开基础装修，光是日常维护就得有不少钱，“这一天得多少单才赚得回来啊。”

听了他的话，庄樾居然也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诚恳地回答道：“我觉得应该赚不回来。”

隔间外的风铃打断了他们短暂的对话，手持托盘的侍应生走了过来，将两个盘子分别放在方怀野和庄樾的面前：“这是主厨为您准备的餐前小食。”

方怀野打量了一下自己眼前这堆花里胡哨的东西，觉得这玩意儿也就是自己两口的量，前提还得是上面的东西都能吃，他抬头看庄老板，可了不得，对面小食的分量居然和他一只鹦鹉一样。

我老天爷，庄樾一只招财猫，到了这居然也要被当成小鸟胃，这可真是花钱买罪受。

方怀野两口解决战斗，咂么了咂么，只尝出来一点儿橄榄油和坚果的味道，这么高大上的一个餐厅居然连盐都懒得放！

他再次蹦跶到正在慢条斯理享用晚餐的庄樾身边，悄悄地说道：“开胃菜就这点儿，我不信他主菜能给你杀个猪端上来，你吃得饱吗？”

庄樾笑着摇了摇头。

“那咋整，咱还不如去我学校旁边儿吃麻辣烫呢。”方怀野吐槽。

“你现在的状态吃不了麻辣烫。”庄樾优雅地整理了一下他面前的餐巾，好让方怀野站得舒服一点，“等你变回来了，你可以带我去。”

方怀野心中莫名地对庄樾生出一点怜悯，可怜见儿的，分分钟几个亿的生意，居然还要在这吃这种忆苦思甜饭，还不如跑非洲大草原上追着野猪啃呢：“我知道附近都哪有好吃的，等我没事儿了我肯定带你去吃。”

“一言为定。”庄樾用手点了点他的嘴壳子，方怀野下意识地蹦跶开了。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抱歉。”在方怀野还在自我纠结的时候，庄樾率先向他道歉。

“这有啥的，没事......”方怀野落荒而逃。

这顿饭吃的，方怀野最满意的就是那个倒数第四道苹果冰沙——当然，这道菜的本名不叫这个——其他的东西除了主菜是热乎的，剩下都弥漫着一股生橄榄油的味道，总之就是他跟这种粗犷原始风十分调性不符。

要是一天天的只能啃这些东西，那人生真是无望，方怀野心想，这顿饭吃得他都快成仙儿了，还不如在家啃坚果大杂烩呢。

对面的庄樾倒是一副很适应这些神奇玩意儿的模样，也有可能是被摧残多了见怪不怪，他让侍应生撤下餐具，伸手让方怀野蹦上来：“吃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