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庄樾拧开了一瓶水,他倒了一点在瓶盖里,放到方怀野面前。
“谢谢谢谢。”真是打瞌睡就给递枕头,庄老板这服务也忒周到了,方怀野立刻顿顿顿一通豪饮。
“别喝太急。”庄樾缓声劝他。
方怀野终于喝完,他抖了抖浑身的羽毛,抬起头继续研究窗外的景色。
“咱们这是在哪?”这地方方怀野之前显然没有来过,看着周边道路建设和绿化保养做得都还不错的样子,他猜测这里应该是近郊的某个景区。
“双雁山。”
“咱怎么跑这来了?”方怀野小声嘀咕。双雁山是市郊的一个人流量还挺大的景区,他们学校有时候会放出一些景区志愿者的岗让他们报名,参加的人可以加半个素拓学分,双雁山景区时常出现在志愿名单当中,方怀野对此还挺眼熟的。
庄樾潇洒地一打方向盘,汽车继续向前行进,方怀野明显感觉到他们正在上坡。
河水渐渐地矮了下去,远远地在他们脚下流动,汽车在盘道上转着圈儿行驶,方怀野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庄樾再次把车停了下来。
暗淡的天幕上星星和月亮已经显露出明亮的轮廓,紫红的色彩泼在脚下华灯初上的城市中,仿佛天幕倒悬之后变得起伏嶙峋。
方怀野仔细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庄老板带他来这是要传授给他什么商业机密,只好再次开口问道:“庄老板这地儿有啥说法?”
庄樾睁大了眼睛,迅速又恢复平静,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说法。只是我想找一个风景还不错的地方继续跟你聊一聊天儿而已——我看你不太喜欢那个餐厅。”
“哦。”那还好,方怀野心说他还以为庄老板这是一时兴起,准备要考考他眼前cbd中的那些高楼大厦哪栋是华天格物的。
还好庄樾没这到处给人当老师的臭毛病,他只是静静地等着方怀野缓过神儿来,才开口说:“自从你搬走之后,我没过多久也不在附近住了。”
方怀野乍一听觉得云里雾里,一转念才回过味儿来,庄老板这是要跟他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得嘞,咱又得当捧哏了。
“后来我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接手家里的产业。刚开始我还有时间回去看看,后来太忙了,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庄樾用平淡的语气说道,“直到去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看见你。”当时他坐车返回华天开会,只是一瞥的功夫,就看到了背着大包小裹像是被赶出家门了一样的方怀野。
方怀野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他问庄樾:“庄老板,你也说了咱俩都那老长时间没见过面,你咋知到那人就是我?”
庄樾笑了一下:“族群内部的成员为了防止成年后互不认识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大家基本上都可以根据对方小时候的样子推测出长大后的模样,并且大家的记忆力都很好。这些事我应该和你说过。”
行吧。方怀野心说您老人家开挂,这咱是真比不了:“您继续哈~”
“我想你应该不认识我,因为当初你没有见过我的模样,后来我有时间就去你们学校看你,当然,是以猫的形态,这样方便一点。”庄樾继续说道,“我当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觉得我对你的感知有些过于清晰了,这样的清晰程度不应当出现在族群成员与普通人身上,一般来讲,只有关系亲近的族群内部成员才会有这样的感知。”
“这种感知也是老天爷给你们,额,给咱开的挂之一?”方怀野问。
“你可以这样理解,毕竟你我身上流淌着一半动物的血液,为了狩猎,多一些奇怪的感知是好事。”庄樾像是幼师一样态度温柔地给他解释。
“然后呢?”
“我担心你会出什么事,于是经常在你附近查看你的状态,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们盯上你。”庄樾叹了口气,“我很抱歉。”
方怀野大度地一摆手:“多大点儿事儿。”都过了这么多天,他早就麻过劲儿了。